
我的沉默被當成了默認。
從那天起,叔叔看我的眼神更加冰冷。
家裏的人都躲著我,像躲一個病毒。
連唯一對我好的王阿姨,看到我也會繞著走。
她再也沒有偷偷給我塞過糖。
我徹底被孤立了。
我很難過,我想媽媽。
我鼓起勇氣,畫了一幅畫。
畫上,有媽媽,有我,我們手牽著手,在對我笑。
我半夜偷偷起床,把畫從媽媽的房門底下塞了進去。
我期待著,她看到畫,會不會對我好一點。
第二天,我看見王阿姨在打掃衛生。
垃圾桶裏,是我那張被撕得粉碎的畫。
我的心也跟著碎了。
家裏氣氛越來越壓抑。
我聽王阿姨和其他保姆偷偷議論,說叔叔的公司因為“虐待兒童”的醜聞,股價大跌,虧了很多錢。
叔叔每天回來,臉都黑得能滴出水。
他看著我的時候,眼神裏有一種奇怪的審視。
我看不懂,但我很害怕。
爸爸的電話又來了。
他的胃口越來越大。
“乖女兒,下一步,你找個機會裝病。”
“然後想辦法讓你小姨推你一下,你順勢倒在地上。”
“我找人拍下來,這次咱們要一筆大的!”
我聽著電話,渾身發冷。
還要騙人嗎?
還要傷害他們嗎?
“我不。”
我在電話裏,第一次拒絕了爸爸。
“我不想再騙人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然後是震耳欲聾的咆哮。
“你個沒良心的廢物!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聽見沒有!”
“你媽就是個賤人,要不是她,我們用得著這樣嗎!”
他氣得破口大罵,罵了很多難聽的話。
我握著手機,手抖個不停。
我掛掉了電話。
這是我第一次掛他的電話。
從那天起,叔叔的行為變得很奇怪。
他不再對我冷漠了,甚至主動跟我說話。
他給我買了很多新裙子,新玩具,堆滿了我的房間。
比安安的還要多。
他還請了家庭教師,每天放學後給我補課。
我完全搞不懂他想做什麼。
我不安地把這些變化告訴了爸爸。
爸爸在電話那頭欣喜若狂。
“哈哈哈!他們撐不住了!他們想用錢來收買我們!”
“乖女兒,幹得好!繼續!看他們能撐到什麼時候!”
他的聲音裏全是貪婪。
周末,叔叔突然說要帶我去遊樂園。
那是我第一次去遊樂園。
他給我買了棉花糖,帶我坐了旋轉木馬。
他看起來,不像壞人。
我們最後去坐了過山車。
車子在最高點往下衝的時候,風刮得我臉疼。
叔叔在我旁邊,突然大聲問我。
“你真的覺得,你爸爸是為你好嗎?”
過山車的呼嘯聲很大,但我聽清了。
每一個字都聽清了。
我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不知道,就在我離開家的這段時間,叔叔叫來了一個團隊。
在家中所有隱蔽的角落,都安裝了帶高清收音功能的針孔攝像頭。
一張巨大的網,已經悄然張開。
而我,就是那隻即將被捕獲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