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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梨醒來後，唇角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得意，隨即虛弱地抓住媽媽的手：

「媽媽，我想回家，醫院消毒水味道好難聞，我害怕。」

媽媽立刻心疼地摟住她：「好，好，我們回家，媽媽這就去辦手續。」

爸爸也連忙附和：「對，回家休息更好，爸爸去開車。」

就在這時，媽媽準備打電話聯係司機，手機屏幕亮起，那串陌生的號碼再次刺入眼簾。

她動作頓了頓，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老蘇，你說，那電話，萬一......」

爸爸打斷她，語氣卻不如之前堅決：「沒有萬一，那就是悠悠耍脾氣，她還能真出事？她從小就有主意，慣會用這種手段吸引我們注意，不就是嫌我們先救了小梨嗎？等回家看我不說她。」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

爸爸猛地提高音量，像是要說服自己：

「消防員說的那麼嚴重，什麼內臟破裂，真要是那樣，她還能撐到救援？她就是賭氣，嚇唬我們呢，等她裝不下去，自己就灰溜溜回來了。」

媽媽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躺在病床上的方梨將一切盡收眼底，隨即捂住心口，劇烈地咳嗽起來，成功將爸媽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媽媽，爸爸，你們別為了姐姐吵架了......」

她聲音哽咽，眼淚說掉就掉：「都是我不好，姐姐肯定怪我了，可是姐姐怎麼能這樣嚇唬你們呢？她明明知道你們最擔心她了......」

媽媽立刻心疼地去擦她的眼淚：「傻孩子，這怎麼能怪你？」

方梨卻越說越委屈，仿佛積壓了許久的苦水終於找到了宣泄口：「媽媽，爸爸，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說的，我怕你們覺得我挑撥離間，可是姐姐她，她真的太過分了。」

她抽泣著，開始編織謊言：

「在學校裏，她從來不肯承認我是她妹妹，她跟別人說，我是沒人要的野孩子，是賴在你們家的乞丐。」

爸媽的臉色驟然一變。

「還有，她在我凳子上偷偷塗過膠水，我的新裙子都坐壞了。她還把我關在廁所隔間裏，鎖上門，不管我怎麼拍門哭喊，她都不開，最後還是同學找老師來才放我出去。」

「她......她還總說，說你們遲早會嫌我累贅，把我趕出去，說這個家的一切都是她的，我什麼都不配有。」

方梨哭得渾身顫抖，媽媽剛剛升起的那一絲疑慮瞬間被滔天的憤怒取代，她氣得渾身發抖：

「她真的這麼說？這麼對你？」

爸爸的臉色也徹底陰沉下來：「反了天了，我就說她最近怎麼陰陽怪氣的，原來背地裏這麼欺負妹妹。」

媽媽徹底爆發了，所有的擔憂都化作了被欺騙的怒火：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死丫頭沒安好心。」

「還裝死嚇唬我們，好啊，真是長本事了，用這種方式來報複我們是吧？就因為我們先救了小梨？」

爸爸一把摟住哭泣的方梨，衝著媽媽怒吼：「還管她做什麼，她不是喜歡裝死嗎？就讓她裝，有本事一輩子別回來。」

「走，小梨，爸爸帶你回家。

我的靈魂跟隨著他們，車裏，方梨依偎在媽媽懷裏，嘴角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勾起冰冷而勝利的弧度。

我渴望的公平與愛，連同冰冷的身體，被遺棄在冰冷太平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