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聿風手中的玉佩“啪”地碎在地上。
“你說什麼?”
他聲音冷得像冰,眼裏閃過他都沒察覺的恐慌和害怕。
玉兒將頭壓得更低:“千真萬確,七日前宮中來的太醫親自診斷......”
傅聿風一把撩開紗帳,江雪慘白的臉映入眼簾。
他先是一驚,隨即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滿眼失望,“江雪,你還是這麼任性,我知道你容不下清清,可也沒必要演這出將死的戲碼!”
他的話語比外頭的寒風還要冷冽,將江雪的心吹刮得四分五裂。
傅聿風拿著身旁藥袋,眉頭一皺:“這便是我為何選擇清清的原由。”
提到蘇清清,傅聿風嘴角不自覺上揚:“清清和我一樣是孤兒,不似你雖為將門之女,卻被義父保護太好,不知人間疾苦。我與她靈魂相契合,而你與我則為兩個世界的人,絕不是良配。”
喉嚨的酸澀久久讓江雪說不出話,傅聿風愈發認定她在撒謊,冷著臉下令:
“清清陪我翻越過無數雪山,理應多享受享受紅羅炭,而你竟然連這點凍都受不了,既然如此,那便多吹吹寒風適應適應!”
“來人,把小姐的被褥全扔了!”
傅聿風摔門而去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額外刺耳。
江雪整個人仿佛被冰水從頭到尾澆個濕透,心涼徹底。
玉兒見江雪小臉慘白,頓時淚如雨下,心疼不已:
“少將軍吩咐若府中有人敢私自往雪落閣送碳火,便杖刑百棍,這寒冬臘月,是要把小姐逼上死路啊!”
“他還將先夫人留在暖室的極品月季送給蘇清清,任由她侍弄......”
江雪心口處傳來撕裂般的痛楚,她聽到玉兒的後半句愣住:“她侍弄母親的月季?”
玉兒氣得發抖:“她說月季成色好,少將軍便將十六株花都搬到她臥房,不知她給將軍下了什麼迷魂湯!”
江雪靜默幾秒,默默攥緊拳頭。
蘇清清與傅聿風既是在邊疆相識,周圍漫天荒漠黃沙,又怎會識得月季並判斷好壞,又怎會侍弄月季。
她立即提筆寫信,慌忙拿出信和虎符交給玉兒,吩咐道:
“蘇清清身份恐怕不簡單,如今爹將虎符藏於我身側並非良策,你速去找爹回府。”
屋裏僅剩她一人,夜裏寒風大作。
江雪緊攬雙臂縮在角落,胸口疼得愈發厲害,眼淚不知不覺盈滿眼眶。
她是早產兒,從前她稍微磕著碰著,傅聿風都要心疼半天。
兒時她淘氣爬樹摔傷,傅聿風守在她床前三天三夜,親自守夜為她換藥。
看著他眼裏的心疼,那時她天真的以為傅聿風會這樣愛她一輩子。
可...到底是她想錯了。
天微微亮時,窗外風雪終於小了些。
江雪剛合上眼,房門就被管家敲響。
“小姐,少將軍命你即刻到府前,陪同蘇姑娘去白馬寺祈福。”
江雪艱難撐著身子,每動一下身上如同有無數銀針紮著,她簡單洗漱後出門。
府門前,傅聿風墨色錦衣,正溫柔地為蘇清清係上披肩。
她身著粉藕色襦裙,嬌嫩欲滴,和神情慘白的江雪形成鮮明對比。
“你倒是嬌貴,害清清等了這麼久。”傅聿風皺眉責怪。
江雪垂眸沉默,她看著傅聿風親自抱蘇清清上馬車,而她獨自一人默默坐在隨後馬車。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沉悶的聲響,行至半路,積雪堆積如山,馬車寸步難行。
傅聿風換了馬匹,手臂環著蘇清清的腰,看向江雪的眼神波瀾不驚,語氣平靜:
“隨行隻有一匹馬,清清身子弱,我先帶清清去寺廟,你自己走路過去。”
江雪指尖一顫,攥緊了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