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妍一口氣又堵在了胸口。
婆母謝柳氏一向不喜歡她,總說她鑽研醫術不通庶務,心裏不安分,對她磋磨不斷,是謝晏辭看出了端倪,強行免了薑妍的晨昏定省…
但薑妍仍是一片冰心好生侍候,藥膳不斷治好了謝柳氏的隱疾…
本以為婆媳自此一心,隻沒想到——
宋婉寧入府時第一個要她留下來的便是謝柳氏。
她說那是她懷孕時定下的親事,如今尋得女方更是老天開眼,要謝晏辭停妻另娶。
薑妍蹙眉,勉強開口:“我身上實在不舒服,改日再去罷…”
謝晏辭搖頭,溫溫柔柔道:“你去也不需要做什麼,隻教教婉寧如何行事便可,她侍候不好母親急得直哭,你教會了她,以後也算為你分憂了......
薑妍,薑妍!你怎麼不說話?”
薑妍輕輕歎了口氣:“也好…這是我最後一次侍候你母親了。”
謝晏辭愣了一瞬:“你什麼意思?”
“給你的宋婉寧騰地方…”
謝晏辭卻理解成另一重意思,蹙眉開口:“雖說婉寧與我娘投緣,但你和她同為媳婦,都是要一樣恪守孝道的,不要想著所有事情推給婉寧。”
薑妍冷笑一聲,勉強起身,由心瑤攙扶著,緩緩挪到了謝柳氏院中。
謝柳氏正和宋婉寧談笑風生。
見到薑妍,謝柳氏臉上滿是不耐:“你這是怎麼了?每次尋你都是這般晦氣!”
薑妍行了個禮:“我生著病…”
“總是這樣柔弱的樣子做給誰看?你今日來,先奉茶,再給我做做頭療,鬆鬆筋骨,再去配足浴的藥包,伺候我療養…”
一樁樁、一件件事從謝柳氏口中輕巧地吐出,薑妍卻強撐著身體的不是,艱難執行。
“婉寧你看著就好,今後你嫁進來,陪我說說話,便好。”
宋婉寧滿眼笑意:“是,我一定日日都來孝敬侍奉婆母。”
謝柳氏滿臉慈愛,對宋婉寧笑得更加歡喜了:
“我一見你便喜歡,不愧是在肚子裏就被我看上的好孩子…
不像某些人…”
她深深瞥了薑妍一眼,說道:“我說你近日也上些心,一定要辦好我兒與婉寧的婚事,不可懈怠!”
整整兩個時辰,薑妍艱難地幹著活,此刻,還要忍耐謝柳氏的規訓。
反正是最後一次了…
直到端起洗腳水時昏昏沉沉支撐不住,栽倒在了地上。
“晦氣!”謝柳氏拄著拐杖叫罵道。
宋婉寧掩藏不住喜色,起身開口:“老夫人,我送姐姐回去吧,免得在您這裏礙眼。”
“也好!也好!你早去早回。”
回去的路上經過假山,宋婉寧突然重重跪在雪地上,衝薑妍磕了一個頭:
“謝謝姐姐!”
薑妍一時心驚:“你什麼意思?”
宋婉寧理了理鬢發,鬆了鬆衣帶,嘴角彎彎:“姐姐,若不是從你那裏拿了寒玉蘚,恐怕我還要難受幾日…
隻是寒玉蘚極寒,我喝了一口就受不住,全都倒掉了。”
宋婉寧臉上全是暴殄天物的快意。
薑妍珍惜萬分的極品草藥,就這樣被宋婉寧糟蹋掉了。
薑妍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宋婉寧又苦惱地撅起嘴:“可我還是渾身發寒,聽聞你是神醫,那猜猜我怎麼恢複的?”
薑妍懶得和她打啞謎糾纏,她越過了宋婉寧,徑直向前挪去。
“姐姐!”
宋婉寧追了上來,拉住薑妍,湊在她耳邊吐氣:
“是將軍,將軍先是用身子給我取暖,誰知將軍身子熱,陽元更熱,一晚上燙了我三回…”
薑妍從未聽過這麼大膽赤裸的話語,不禁回了頭。
隻見宋婉寧的皮襖掉落在地,輕挑地將上衣半褪至胸前,雪白的肩膀上露出點點紅痕。
她滿眼挑釁:“將軍留下的,好看嗎?”
薑妍很容易想象他們在床上是何等糾纏旖旎,
在謝晏辭還是薑妍夫君的時候。
他是何等的喜歡,何等得急不可耐…
薑妍努力鎮定心神:“我對你和謝晏辭發生什麼不感興趣。”
“這由不得你決定…”
宋婉寧挑眉一笑,朝著怪石嶙峋的假山倒去,瞬間,頭發散了,而後背被石頭掛出一道道血痕。
“救命!救命!”
大叫聲引來了正從園中路過謝晏辭。
他疾步奔向宋婉寧,脫下大氅蓋在了宋婉寧身上,將她護在了懷裏。
“薑妍,你又在做什麼!”謝晏辭怒吼道。
好像不用任何證據,謝晏辭就認定一切是薑妍所為。
宋婉寧伸手勾住了謝晏辭的脖頸,倚在謝晏辭胸膛低泣道:
“不怪姐姐,我命賤,不該陪在將軍身邊,姐姐推我打我是應該的…”
“薑妍!你跪下!你怎能如此善妒!為什麼要害宋婉寧!”
薑妍傲然立在原地,莫名笑出了聲:“我為什麼要害她?”
“你妒忌她!非要爭寵!我明明告訴過你,我並不委屈你。”
薑妍滿臉哀戚,冷冷看著謝晏辭:“難道我隻有靠你才能活嗎?要靠爭寵才能活嗎?我有必要對宋婉寧下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