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從雲貴川渝大山裏走出來的小鎮做題家。
人人都說,能被京圈太子爺趙錦辛傾心,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為追我,他在趙家祠堂長跪三天三夜,堅定立誓。
“我願棄繼承權,此生唯宋伊人不娶。”
我信了這滾燙的真心,以為能與他白首。
可相戀第三年,他突然變了。
麵對兄弟調笑 “海王終於收心”,趙錦辛冷笑出聲。
“不過是個被人玩過的,真當自己能變鳳凰?我早膩了。”
包廂外的我渾身冰涼,剛要衝進去質問,就被周覓攔住。
她笑得得意:“想不通趙錦辛為什麼突然對你冷漠?”
“因為他能聽見我的心聲!他早知道你是什麼垃圾貨色!”
她猛地將我推入泳池,死死按住我的頭。
我在水裏掙紮,眼睜睜看著趙錦辛摟著她含笑離去,死不瞑目。
再睜眼,我回到了選留學誌願的那天。
指尖劃過屏幕,果斷刪去 “美國”,填上離他最遠的國家。
趙錦辛,此生不複相見。
......
把誌願係統裏美國改成南半球最偏遠國家的瞬間,指尖顫抖終於平息。
屏幕 “提交成功” 的彈窗刺眼,我漠然移開視線。
前世泳池裏的深藍猛地撞進腦海。
周覓按在我頭頂的力道,趙錦辛攬著她轉身的輕笑。
肺葉灌滿冰水的窒息感,早已在重生時凝成心底的冰。
撕碎美國簽證資料的動作幹脆利落,碎屑落進垃圾桶。
前世今日,我曾攥著與趙錦辛同校的錄取通知書撲進他懷裏。
他不顧京圈太子爺的體麵將我舉高:“宋伊人,紐約的冬天我給你暖手。”
可那些滾燙誓言,終成溺死我的冰水。
走出大樓,秋風卷著落葉擦過腳踝,趙錦辛靠在賓利旁。
我收回視線想走。
前世他為我跪祠堂三天三夜、熬夜溫牛奶、吻我腰上舊疤說 “這是救小孩的勳章” 的畫麵閃過。
可轉頭就想起。
周覓出現後,他總說 “能聽見她沒說出口的話”。
後來看我的眼神隻剩鄙夷,罵我 “不檢點的拜金女”。
眼睜睜看著我被按在水裏,連眉頭都沒皺。
手腕被攥住,他皺眉將大衣裹在我身上。
熟悉的雪鬆雪茄味曾是心安,此刻隻剩寒涼。
“鞋。”
他彎腰拿出米色軟底鞋。
前世我穿高跟鞋磨破腳,他半跪塗藥膏時還凶巴巴地說 “再穿我抱你走”。
可這份溫柔早碎了。
那天周覓誇我 “穿高跟鞋顯氣質”,嘴上溫婉,趙錦辛臉色卻瞬間沉了。
後來我才想通,他定是聽見了周覓的心聲。
說我穿高跟鞋是勾引人,骨子裏不正經。
“去美國的簽證辦好了嗎?” 他係好鞋帶。
“公寓我對接好了,到時候跟我走。”
“嗯,辦好了。”
我垂眼掩去死寂,辦好的是去另一半球的簽證,此生不必再見。
他轉動尾戒。
這是他猶豫的習慣。
“趙錦辛,你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我停下,想看看這被心聲操控的惡意,如何借傷疤生根。
“你們在這兒發呆呀?”
周覓穿著明黃色高定走來,手腕上的珍珠手鏈晃眼。
她想挽我,我不動聲色後退。
“畢業晚會別遲到哦。” 周覓拍趙錦辛的胳膊,“給伊人的禮裙呢?”
香奈兒禮袋裏,淺色露腰長裙刺眼。
周覓拍手笑道:“露腰設計多靈動,肯定豔壓全場!”
話音剛落,趙錦辛眼裏的溫和迅速褪去,冷意爬上來,指尖攥緊。
我望著他眼底的嫌惡,心臟像被冰錐刺了。
定是聽見周覓的心聲。
【這疤哪是救小孩弄的?是跟野男人廝混蹭的!露出來讓大家看看她多不檢點】。
“趙錦辛,我不喜歡淺色和露腰的。”
我聲音平淡。
“你忘了,我腰上有傷疤。”
“哎呀!我忘了!” 周覓滿臉愧疚,手指不經意掃過我腰側。
“這疤確實顯眼,要是被人問起,伊人可怎麼解釋呀?”
她的話像引線,趙錦辛按在我腰側的手驟然用力,指尖幾乎嵌進舊疤。
我疼得睫毛顫了顫,卻見他眼底信任徹底崩塌,怒火裏混著鄙夷。
前世的委屈早已凍成死水,我望著他。
這個曾吻著我傷疤說 “你最勇敢” 的男人,如今用看臟東西的目光盯著我。
他聲音淬著冰,和前世罵我 “不檢點” 時一模一樣。
“伊人,告訴我。”
“你到底,有沒有發生過那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