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天,我正在給木偶上色,張老師突然在群裏發了試演通知。
時間是後天下午,地點在幼兒園的大禮堂。
我正想回複“收到”,卻發現自己發不出消息了。
屏幕上彈出一行紅字:【你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我愣住了。
群主是張老師。
她為什麼要把我踢出群?
我立刻撥通了張老師的電話,聽筒裏傳來的卻是冰冷的忙音。
一遍,兩遍,始終無人接聽。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我心頭迅速蔓延。
我給江川打電話,想問問他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電話同樣無人接聽。
我心頭一緊,焦慮得快要窒息。
我再也坐不住了。
我抓起車鑰匙,衝出家門,直奔幼兒園。
傍晚的城市,車流擁堵,每一聲鳴笛都敲打著我緊繃的神經。
我腦子裏一片混亂,隻有一個念頭:月月,月月不能有事。
車子在幼兒園門口一個急刹停下。
我推開車門,瘋了一樣往裏跑。
強烈的不安淹沒了我。
幼兒園的大門緊閉著。
我用力拍打著鐵門,衝著裏麵大喊:“開門!開門!”
保安室的窗戶探出一個腦袋,不耐煩地說:“已經放學了,明天再來!”
“我孩子還在裏麵!我女兒叫月月!”
“沒有孩子了,都接走了!”
保安說著就要關窗。
就在這時,我隱約聽到了從禮堂方向傳來的、壓抑的哭聲。
是月月!
我腦子“嗡”的一聲,什麼都顧不上了。
我後退幾步,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向那扇厚重的鐵門。
一下,兩下......
肩膀傳來鑽心的疼,但我感覺不到。
我一腳踹向門鎖,隻聽‘哢嚓’一聲,門鎖應聲而斷!
我衝進幼兒園,直奔大禮堂。
禮堂的門虛掩著,裏麵傳出琪琪媽媽尖利的聲音。
“哭什麼哭!這麼點苦都吃不了,還想當主角?我告訴你,今天你不把這套動作學會,就別想回家!”
我一腳踹開大門。
眼前的景象,讓我目眥欲裂。
我的月月,我那個活潑開朗的女兒,此刻正穿著一套沉重繁複的戲服,臉上畫著可笑的濃妝,淚水衝花了油彩,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她小小的身子被幾根線牽引著,像個提線木偶,琪琪媽媽和張老師正一左一右地拉扯著她,強迫她做出各種別扭的動作。
而我親手為她雕刻的那個“飛天小仙女”木偶,此刻正摔在地上,一隻翅膀已經斷了。
“你們在幹什麼!”
我發出一聲怒吼,聲音都在顫抖。
我的理智,在看到女兒哭泣的那一刻,徹底崩斷。
琪琪媽媽被我嚇了一跳,隨即又恢複了囂張的氣焰。
“喲,這不是月月媽媽嗎?你來得正好,看看你女兒,多笨啊,這麼簡單的動作都學不會。”
我衝過去,一把推開她,將月月緊緊抱在懷裏。
“媽媽......”
月月在我懷裏瑟瑟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們......她們弄壞了小仙女......”
我的心,疼得像是被刀子剜著。
“別怕,媽媽在。”
我解開她身上那些可笑的繩子,脫下那件沉重的戲服。
她白嫩的胳膊上,已經被勒出了一道道紅痕。
“誰給你們的膽子,這麼對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