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幼兒園的家長群裏炸了鍋。
張老師在群裏發了一個通知。
【各位家長,本市文化局將聯合我們幼兒園舉辦一場“小牡丹”杯幼兒傳統才藝展演,每個班級選送一個節目,獲勝的班級,所有孩子都能獲得市重點小學的推薦名額。】
這個消息一出,群裏瞬間沸騰了。
市重點小學的推薦名額,這對於擠破了頭想讓孩子贏在起跑線上的家長們來說,無疑是天大的誘惑。
琪琪媽媽立刻在群裏發言。
【@張老師,我們班的節目,我推薦我們家琪琪當主角!她從小就學民族舞,身段好,形象也好!】
下麵立刻有幾個家長附和。
【對對對,琪琪長得漂亮,像個小公主。】
【琪琪最適合當主角了!】
張老師很快回複:【這次展演的主題是傳統木偶戲,需要孩子們自己製作木偶,並進行表演。】
群裏安靜了一瞬。
木偶戲?
這玩意兒大部分家長連見都沒見過,更別說指導孩子了。
琪琪媽媽卻立刻接話,語氣篤定。
【木偶戲好啊!更有挑戰性!我家琪琪肯定沒問題!不像有些孩子,野慣了,哪會擺弄這麼精細的東西。】
她意有所指的話,讓我攥緊了手機。
江川洗完澡出來,看到我臉色不好,湊過來看了一眼手機。
“木偶戲?這個我們家月月肯定不行,她連坐都坐不住。要不,我們還是棄權吧,別去丟人了。”
我抬頭,死死地盯著他。
“為什麼不行?月月很喜歡動手,她會喜歡的。”
江川嗤笑一聲:“你懂什麼木偶戲?別到時候你都教不明白,讓孩子在台上出醜。”
他不知道。
我的父親,正是當代木偶戲非遺傳承人,國寶級大師,舒敬堯。
而我,從小在他身邊耳濡目染,是我父親最得意的弟子。
隻是為了江川,我藏起了所有的光芒,甘願做他身後那個平平無奇的女人。
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我懂。而且,我相信月月。”
江川的眼神裏滿是鄙夷,他顯然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他摔門進了書房。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中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這個比賽,我不僅要參加,還要贏得漂亮。
為了月月,也為了我自己。
我開始為月月準備比賽。
我翻出了塵封已久的工具箱,裏麵的刻刀、砂紙、顏料,都還保留著當年的模樣。
指尖拂過那些冰冷的刻刀,熟悉的觸感瞬間喚醒了沉睡的記憶,仿佛父親沉穩有力的手還覆在我的手上。
我畫了設計圖,選了上好的桐木,打算為月月雕刻一個獨一無二的“飛天小仙女”木偶。
月月對我做的事情充滿了好奇,每天都趴在桌邊,聚精會神地看。
“媽媽,你好厲害呀。”
女兒崇拜的眼神,是我最大的動力。
江川對我這些行為視而不見,每天早出晚歸,回家也隻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裏。
我偶爾聽到他打電話,語氣溫柔,像是在哄什麼人。
我沒有多想,隻當他是工作壓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