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
裴顏從店裏拿出一塊牌子。
隻見牌子上寫著:最後五天,豬腳飯半折優惠。
在這裏不少都是大學生,生活費有限,一看半折優惠,立即擠滿了整個店。
裴顏忙著給他們切菜,端飯。
有兩個年紀小點的女大學生,一進店裏,就立即激動地談論。
“剛才我看到鬱學長了,真的好帥啊!他身邊的是林學姐,還給她送花,也太浪漫了吧?”
“這你就不懂了,這叫儀式感,沒有哪個女孩不喜歡花。”
聽著她們的話,裴顏切菜時,把頭埋得很低。
對啊,沒有哪個女孩不喜歡花。
可鬱承從來沒送過她一束花,就連這十二年以來,他唯一送過的禮物,也是她手腕上一根洗得快掉色的紅繩。
“但我怎麼聽說,鬱學長好像還有個小青梅?兩個人從老家一起出來,她一直纏著鬱學長。”
“什麼小青梅?那不過是老鄉,再說了,鬱學長那麼有才華,跟林學姐才般配,我聽說那個女的,在學校外麵開豬腳飯店,就是為了追鬱學長呢,這種不上檔次的店,油膩膩,怎麼配得上鬱學長......”
她話還沒嘀咕完,就意識到自己好像正坐在豬腳飯店裏。
她們一同看向裴顏。
裴顏沒有生氣,隻是淡然地笑了笑,回應她們的話。
“你們說得很對。”
她們見氣氛尷尬,根本來不及點菜,灰溜溜地跑了。
但她們剛才說話聲音並不小,店裏吃飯的大學生,其實都知道那點事,可大家都沒點破,如今當著正主的麵說出來,眾人臉上表情都特別精彩。
裴顏沒在意他們的眼神,畢竟,她都習慣了。
當她第一次跟鬱承並肩而行在校園裏,收到不是羨慕的眼神,而是別人低聲議論。
“那個女的好黑,又瘦,跟鬱學長站在一旁,簡直是汙人眼睛。”
鬱承當時也聽到別人的話,但他並沒有幫裴顏說話。
所以從那時起,她就很少跟鬱承一起出現。
因為在鬱承身邊的人,變成了林瑤。
......
一天過去。
裴顏關了店鋪的門。
她正要騎著小電驢回去時,外麵卻下起小雨了。
裴顏轉身要回店裏拿傘,可不小心把鑰匙掉進旁邊的下水道。
雨越下越大,她慌亂地掏出手機,撥通鬱承的電話,想讓他來接自己。
可電話那頭,沒有人接。
裴顏站在雨裏,渾身濕透,雨水順著她的發絲一點一點地滴落。
這時。
有一輛出租車從她身旁開過去,輪胎濺起水花,裴顏身上再次被水濺到,她的視線剛好落在出租車後座。
車窗下,是她熟悉的兩個人。
鬱承和林瑤。
裴顏這一秒,已經分不清自己臉上是雨水,還有淚水。
最終。
她淋雨到家,找來開鎖師傅。
師傅看她的眼神,都充滿關愛,甚至還因此少收了她的錢。
裴顏渾身發涼,進屋就洗澡。
她的手機已然被雨水泡壞,開不了機。
這還是六年前買的老款手機,修也修不好了。
從浴室出來,裴顏還是覺得冷,她縮進被子裏,不停發抖。
這一晚,她高燒了。
要不是租房阿姨來催收房租,裴顏怕是燒死了。
阿姨還是好心,把她送去醫院。
裴顏蘇醒後,已經是第二天。
她把房租跟醫藥費轉給阿姨,“麻煩你了,阿姨。”
阿姨歎歎氣,臨走前,還提醒道,“裴顏啊,你這也老大不小了,總該找個人照顧你,要是再出這樣的意外,我可不能隨時出現。”
裴顏一愣,失笑。
她今年二十九了。
鬱承曾說,等她到三十歲就娶她。
現在,他應該是要食言了。
下午。
裴顏出院了。
她剛走到醫院門口,迎麵就碰上鬱承,還有他懷裏公主抱著的林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