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的時候,是在尹家的客房裏,蘇清猛烈地咳嗽著,肺部像是被針紮一樣的痛。
“砰”地一聲,門被推開,尹蕭凡怒氣衝衝地站在門口,還沒走近就厲聲斥責蘇清:“你為什麼要推她下海?你就這麼容不下她,為什麼要一直欺負她?”
蘇清感覺自己咳得五臟六腑都要出來了,她強忍著痛楚,解釋道:“我沒有,是她拉我下水的,我沒有要害她,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自導自演的。”
她抱著膝蓋,心中酸楚,但是眼睛卻已經流不出一滴眼淚了。
“我全都看見了,是你把她推下去的,而且你平時就最喜歡欺負她,這件事人盡皆知!”他將蘇清狠狠地落下床,“去給她道歉!”
蘇清猛地甩開他,一邊咳嗽,一邊紅了眼:“為什麼要受害者給施害者道歉,我什麼都沒做,我不去道歉!”
可尹蕭凡根本不聽她說的話,也根本不在乎她身上的傷痛,一路將她拖拉到蘇瑤的房間。
“跪下道歉!”
尹蕭凡被狠狠摁在地上,膝蓋觸地的瞬間,巨大的痛楚傳來,疼得她齜牙咧嘴,眼淚猝不及防的掉下來。
“你哭什麼,瑤瑤都沒哭,你流眼淚給誰看?快道歉!”
尹蕭凡的聲音在耳邊炸開,蘇清被震得一個激靈,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了蘇瑤細微的聲音。
“蕭凡哥,你別對姐姐那麼凶。我這還好好活著呢,沒事的,我不怪姐姐,她一定是因為你給我辦的生日宴太隆重了才會這樣的,我都能理解。”
蘇清抬頭,對上蘇瑤那一雙看起來潔淨到底的眼眸,卻能清晰地從裏麵看見翻湧的得意。
“她今天,必須跟你道歉!”尹蕭凡掐著蘇清的脖子,滿眼陰鷙。
“我沒做過的事,我絕不道歉!”蘇清紅著眼,窒息感撲麵而來。
仔細想一想,似乎每一次蘇瑤的手段都能夠得逞,無論是以前對父母,還是如今對尹蕭凡。
他們從來都沒有站在她這邊過。
蘇清的眼淚從眼眶滑落,尹蕭凡這才猛地把她鬆開:“我和瑤瑤都沒心思陪你玩。既然你不想道歉,那你就隻能接受懲罰。”
“來人,把她綁了扔進海水裏。”
尹蕭凡的語氣不容置喙,幾個保鏢立刻上來,用粗糙的繩子把她綁起來抗走。
蘇清的掙紮簡直像無力的撓癢,她萬萬沒有想到,尹蕭凡不僅在明知她不會水的情況下不救她,而且還要懲罰她。
被冰涼的海水浸泡的那一刻,蘇清仿佛被扼住了咽喉,快要淹死的窒息感自從上次就在她的身體裏紮了根。
現在她一碰到海水就會想到快要被淹死的感覺,生命的消逝,愛人的放棄,一切都那麼令人絕望。
蘇清閉上眼睛,盡可能的抑製住自己的恐懼。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天色完全黑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越來越近,她明顯感覺到漲潮了。
海風席卷著海浪一次又一次地拍在她腿上,胸前,很快拍打在她的臉上。
她根本無法動彈,隻能任由海水衝刷。
她在海水裏泡了幾個小時,夜晚的海風裏像是帶著刀子一樣狠狠地紮在她身上,又冷又痛。
好在,她被放置的地方不足以讓她整個人被淹沒。
嗆了不知道多少次水後,終於退了潮,衣服黏膩地粘在身上,風一吹帶來一股寒意,凍得她瑟瑟發抖。
“現在知道錯了嗎?肯道歉了嗎?”
頭頂上,尹蕭凡聲似寒風。
蘇清顫抖著,說話的聲音也不停地拐彎:“我願意道歉了。我知道錯了。”
她再次被帶到蘇瑤麵前,尹蕭凡將她往前一推:“道歉。”
她麻木地重複:“對不起,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她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像是丟了魂一樣,連尹蕭凡的注視都沒有看見。
尹蕭凡麵色複雜,似乎對於她這種失魂落魄的神情感到詫異。
一旁的蘇瑤終於出聲:“沒關係的姐姐…咳咳。”
話沒說完,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尹蕭凡立刻關心地問:“這是怎麼了?”
傭人回答:“蘇小姐昨夜落水之後就起了高燒,退了燒之後一直咳嗽不止,為了不讓你擔心,還不允許我們告訴你。”
尹蕭凡頓時熱淚盈眶:“瑤瑤,你這樣隻會讓我更擔心。”
他望向蘇清,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
蘇清道了歉,這件事算告一段落。
回公司的路上她起了高燒而不自知,燒到三十九度還硬撐著處理公司的各種事務。
淩晨三點,她忍著頭疼打電話給了助理:“我把一些處理好的文件發給你了,你按照上麵的去做,加快開拓法國市場的進度。”
身體上的熱讓她感覺到強烈的不適,她開了窗想通通風才發現外麵下起了第一場秋雨。
風吹過來略帶寒意,兩次溺水帶來的後遺症讓她痛不欲生,她隻要受一點點涼,就會感覺到渾身疼痛,隻能一邊忍受痛苦,一邊緩解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