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燒傷難愈,蘇清在醫院躺了一個星期,用了最好的藥物才勉強好。
盡管如此,胳膊上還是留下了疤痕,像蜈蚣一樣盤踞在她的手臂上,猙獰難看。
生日這天,蘇清特地挑選了長袖的禮服,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見尹蕭凡正坐在沙發上,手中抱著一個精致的紅絲絨禮盒。
蘇清眼睛亮了亮,隨即黯淡下去。
怎麼可能是給她的呢?他心裏隻有蘇瑤。
盡管知道這樣,蘇清內心還是抑製不住的期待:萬一呢?
思想間,蘇瑤也從樓上下來了,她刻意穿著露肩的禮服,雪白的肌膚在燈光照耀下仿佛一塊兒玉。
尹蕭凡立刻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溫柔至極,將手中的禮盒遞給蘇瑤。
蘇清不禁暗罵自己,為什麼要抱著不該有的期待呢?明明都知道他心裏的人是誰,不是嗎?
她扯出一抹笑,卻比哭還難看,她站起身準備上樓。
“姐姐。”蘇瑤忽然叫住她,將手中的禮盒遞向她:“今天是你的生日,這個應該是蕭凡哥給你準備的。”
蘇清轉身,卻忽然看見尹蕭凡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詫。
她掩蓋臉上的苦澀:“不用了,心意我收到了,東西你拿著吧。”
說完她轉身上樓。
從前每逢蘇瑤的生日,尹蕭凡都會提前幾天向她打探蘇瑤喜歡什麼。
每一次的禮物都精心準備,或名貴珍重,或有特殊心意。
之前她以為是尹蕭凡對她的重視,現在看來,是因為他愛蘇瑤。
愛與不愛的差別居然這麼大。
身後忽然傳來尹蕭凡溫柔安慰的聲音。
“她人一直都這樣,瑤瑤你別放在心上。”
“我一定要把禮物送給姐姐。”
樓梯轉角,蘇清看著追來的蘇瑤,她眼中的柔弱後隱藏著無盡的得意。
“都沒人了,還在裝什麼?這麼多年,我會不清楚你的個性嗎?蘇瑤。”
蘇清沒有再和她演戲,直接揭穿他。
蘇瑤笑著回答她:“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姐姐是沒收到禮物很生氣?還是沒有得到關心很傷心啊?”
蘇清看透她的笑裏藏刀,不想再跟她多糾纏。
轉身要走的時候卻被她狠狠地拉了一下。
蘇清愣了,回頭看見蘇瑤充滿了惡意的笑容。
這一幕似曾相識,從前在家裏的時候,蘇瑤就用摔下樓梯這一招誣陷過她。
那時候親生父母也不信她,把她吊起來關了一天一夜,她頭部充血,麵色漲紅,在醫院昏睡了三天才醒。
果不其然,蘇瑤踩著台階的邊緣,向後一仰從樓梯上滾落下去,額角滲血。
這一幕正好被趕來的尹蕭凡看見,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蘇清你幹什麼!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她好心給你送生日禮物,你卻把她推下樓。”
“不是我幹的,我什麼都沒做。”
蘇清解釋道。
眼前尹蕭凡的臉卻悄然與記憶中父母的臉重疊起來。
讓她心裏泛起一陣恐慌。
“不是你幹的還能是誰,難道是瑤瑤自己掉下來的?你當我是蠢貨嗎?”
蘇清無力道:“樓梯上有監控,你可以去查一查。”
可盡管這麼說,她對尹蕭凡也根本沒抱期望。
“沒事的蕭凡哥,我不怪姐姐,隻是……白費了你的一片心意。”
蘇瑤倒在尹蕭凡懷裏嗚嗚地哭了起來。
尹蕭凡抱起蘇瑤,望向蘇清的時候瞬間眸色冰冷,刀子一樣在她身上逡巡。
蘇清麵如死灰,知道再怎麼解釋也沒有用了,眼睜睜地看著他將蘇瑤送去醫院。
沒過多久,尹蕭凡的保鏢忽然出現,不由分說地把她帶走。
“你們幹什麼?”
蘇清拚命掙紮,可依舊抵不過保鏢的拉扯,沒過多久,她就被帶到了尹蕭凡公司。
三十三樓樓頂,夏天悶熱的風從蘇清的發絲、指尖、鼻尖遊走。
站在天台邊緣,她想哭但恐懼到眼淚都沒有。
尹蕭凡就站在對麵,身姿挺拔,麵容冷峻:“她因為那件事一直在哭,你要付出代價。”
他招了招手,保鏢立刻用繩子將她吊起來,懸掛在空中。
蘇清忍不住尖叫起來,從百米高空來看,地上的人如同螞蟻一般微小。
“尹蕭凡,你放了我,我求你了,我真的沒有推她,不是我幹的。”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整個人驚懼到了極點。
然而尹蕭凡絲毫沒有在乎她的言語,用一把鈍刀一點一點地磨斷繩子。
繩子將斷未斷的時候最可怕,蘇清像一個懸掛的墜飾,風吹得她搖搖晃晃,手上磨出了血泡,疼痛難忍。
“尹蕭凡,放了我吧,我承認我什麼都認!”
終於,最後一點連接的繩索被磨斷。
蘇清閉上眼,落下的瞬間,衣袂紛飛,仿佛一片飄零的落葉。
“砰”地一聲,她落在了安全氣囊上,高空的墜落衝擊使她渾身震得麻木,腦子一片空白,胸腔裏泛起一股血腥味。
她猛然吐出一口鮮血,在雪白的裙子上綻開成花,觸目驚心。
搖搖晃晃從從氣囊上爬起來後,她抬起頭,她呆滯而執著地望著樓頂的尹蕭凡,但除了看見一個模糊的黑點之外,其他什麼都看不清。
那個黑點似乎並沒有在看她,轉身就走了。
她腳下一軟,癱倒在氣墊上再也沒有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