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室裏沉默了片刻,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天啊......”
“原來她......”
“怪不得看起來總是怪怪的......”
周圍的每一道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將她剝得精光,公開處刑。
“秦妍妍!”阮清蘭猛地站起來,聲音因憤怒而尖利變形,”你閉嘴!關掉!你給我關掉!”
傷疤被血淋淋地當眾撕開,她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
秦妍妍站在講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帶著一絲寬容的責備:”阮同學,請你冷靜,正視過去是康複的第一步,我這是在幫你。”
“幫我?你是在毀了我!你憑什麼!憑什麼!”阮清蘭失控地尖叫,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
她推開身邊驚愕的同學,衝上講台,一把拔掉了投影儀的電源線!
屏幕瞬間變黑。
混亂中,她不小心撞到了秦妍妍,秦妍妍驚呼一聲,順勢向後踉蹌幾步,摔倒在講台邊,手背擦傷了一片。
“阮阮!你又在發什麼瘋!”一個熟悉的怒吼聲從教室後排響起。
阮清蘭回過頭,看見陸時燼臉色鐵青地大步衝上來——他原來一直在!他全程都在看著!
他甚至沒有多看阮清蘭一眼,緊張地扶起秦妍妍,語氣心疼不已:”妍妍,你怎麼樣?疼不疼?”
秦妍妍依偎在他懷裏,眼圈泛紅,聲音委屈:”時燼,我是不是做錯了?我隻是想用實例幫助同學們理解,也想幫清蘭徹底走出來......”
“你沒錯!”陸時燼斬釘截鐵,轉而怒視阮清蘭,眼神冰冷,”你看看你!永遠這麼不知好歹,瘋瘋癲癲!妍妍用心良苦為你治療,你次次都不配合,還動手傷人!你太讓我失望了!”
失望?阮清蘭看著這個男人,忽然很想笑,巨大的荒謬感和絕望淹沒了她,她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時燼對著教室門口一招手,兩個黑衣保鏢立刻走了進來:”把夫人帶回家,看好她!”
保鏢一左一右架住麻木的阮清蘭,強硬地將她帶離講台。
旁邊的同學們迅速避讓開,那些壓不住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將她徹底淹沒。
“原來真有病啊!”
“嚇死人了,剛才她那樣好可怕哦!”
“看著挺正常的,沒想到......”
“怪不得她老公那麼生氣!”
阮清蘭被拖拽著,踉蹌地穿過長長的走廊,那些聲音和目光如影隨形,將她最後一點尊嚴碾得粉碎。
保鏢把她帶回了家,塞進臥室。
阮清蘭沒動,就靠著門板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教室裏那些驚恐、憐憫、竊竊私語的臉還在她眼前晃,像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推開了,陸時燼走進來,看到她坐在地上,歎了口氣,朝她伸出了手:
“阮阮,起來吧,坐地上會著涼的”
阮清蘭往後縮了一下,避開了他的觸碰。
陸時燼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阮阮,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今天在教室,你太讓我失望了。”
阮清蘭抬起頭,眼睛幹澀得發疼,卻流不出一滴淚:”失望?陸時燼,你到底知不知道秦妍妍對我做了什麼?”
“妍妍是為了你好!”陸時燼的聲音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那是脫敏治療!雖然方式激烈了點,但目的是為了讓你能正視過去,徹底走出來!你為什麼就是不能理解她的良苦用心?我們都是為了讓你盡快痊愈!”
“為了我好?”阮清蘭簡直想笑,聲音嘶啞,”她當眾揭我的傷疤,把我最不堪的事情抖露出來,讓所有人像看怪物一樣看我!這叫為了我好?”
就在這時,她扔在床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班級群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嘀嘀聲在死寂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今天真是嚇死我了,沒想到阮清蘭經曆過那種事......】
【看起來挺正常的,原來心理問題這麼嚴重。】
【離她遠點吧,感覺有點危險。】
那些文字像淬了毒的針,爭先恐後的紮進阮清蘭的眼睛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