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在兩天後醒來的。
醫生說,我是身體不好,這次受了太大刺激,才會導致驚厥不醒。
奶娘握著我的手哭個不停。
“我的小姐,怎麼辦啊,你要是出事了,我怎麼跟老爺太太他們交代啊。”
我看著她,想擠出笑安慰她,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腦子裏很亂。
病房的門在這時,被推開。
是周恒。
他周身疲憊,眼下有濃厚的青黑。
“珠珠。”
我別過頭不看他。
我都下定決心不理他了。
周恒走到床邊,聲音發顫,
“對不起。”
我在醫院住了一周,才能出院。
周恒帶我回去。
路上,他還不忘囑咐我,
“回去之後,不要再鬧事,這次......你也算是咎由自取。”
我不知道什麼是咎由自取。
到家後,我一眼就看見薇薇安像是女主人一樣,站著門口等著。
周恒一下車,她就上來挽住他的胳膊。
我訥訥地跟在後麵。
奶娘歎了口氣。
薇薇安忽然扭頭去看著奶娘,
“你就是珠珠的奶娘吧?你確實不錯,對珠珠夠忠心。隻是——”
“隻是你忘了,這個家阿恒才是一家之主。你那天違抗命令,雖說是事急從權,但到底是需要......”
她沒再說過下去,隻是點到為止。
周恒目光掃向奶娘。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我突然死死抓住奶娘的袖口,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們不能欺負奶娘!”
周恒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眼神複雜。
他沉默了幾秒,終是硬下心腸,
“張嫂,我會給你一筆錢,你離開吧。”
薇薇安臉色大喜,挑釁看著我。
“不,不可以,不要把奶娘趕走。”我瘋了似地大喊。
奶娘也紅了眼。
可周恒卻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早該把張嫂送走了,她都被你教壞了。”
......
奶娘最終還是被送走了。
奶娘走的那天,我赤著腳追在車後,撕心裂肺地哭。
可前麵的車子沒停。
奶娘也在喊我,卻被車上的保鏢拉了回去。
當晚,我又開始做噩夢。
醒來,整個人像是泡在冷水裏,渾身發顫。
周恒對我到底有些愧疚。
這幾天他總是親自把飯菜端上來給我。
我雖然難過吃不下,但還是逼著自己吃下去。
因為奶娘以前總說,不乖乖吃飯的話,會長不高。
我想長高點,最好比周恒都高。
見我吃得不情不願,周恒歎了口氣,接過筷子親自喂我。
薇薇安就是這個時候出現。
她“呀”了一聲,驚訝道:
“阿恒,你怎麼能這樣慣著珠珠呢?她要學會自己吃飯呀,總讓你喂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呢?”
周恒的手僵在半空。
我被嚇到,被嘴裏的白米飯噎住。
我想喝水緩解一下。
視線落到桌上的杯子。
薇薇安先一步去拿,她晃了晃手裏杯子,語氣甜得發膩。
“珠珠,這杯子真好看,你可以送給我嗎?”
“不行。”我皺著眉搖頭。
“別那麼小氣嘛,我是個手工瓷器愛好者,這杯子一看就是大有來頭。”
薇薇安依舊不願意放棄。
我下意識去看周恒。
他和我都清楚,這杯子的來曆。
這是去年生日,他親手為我做的。
“珠珠別小氣,隻是一個杯子。”
周恒低著頭,扒拉著碗裏的飯,聲音沉悶。
我定定看著周恒很久。
然後起身,搶過杯子。
用力將杯子砸到牆上。
瞬間,杯子四分五裂,碎片四濺。
“周恒,我後悔讓爸爸帶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