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丫頭?你怎麼了?你認識他?”李航察覺到我的不對勁。
我沒有回答。
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
所有的偽裝的堅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憑什麼?
憑什麼他可以偷走我的人生,還笑得那麼燦爛?
我抓起床邊的扳手,發瘋似的砸向牆壁。
“哐!哐!哐!”
每一次撞擊,都像是砸在我自己的心上。
“夠了!”
江峰衝了進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扳手。
他的手很有力,我根本掙脫不開。
“哭有什麼用?砸牆有什麼用?”他盯著我,眼睛裏是冰冷的火焰。
“有力氣,就用在對的地方。”
我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我能怎麼辦?我的腿斷了,我的大學沒了,我的一切都沒了!”
“沒了,就搶回來。”江峰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他把扳手重新塞回我的手裏,力道很重,硌得我手心生疼。
“想報仇嗎?”
他蹲下來,與我平視,重複了那個我剛來時他問過的問題。
“先學會修車。”
“以後砸人也順手點。”
從那天起,我不再哭了。
眼淚是弱者的武器,而我,不想再當弱者。
我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學習修車上。
我就坐在輪椅上,讓大壯推著我在汽修廠裏轉。
江峰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他拆卸發動機,我就在旁邊遞工具。
他給汽車噴漆,我就在一旁學習如何調試顏色。
那些布滿油汙的扳手、螺絲刀、千斤頂,在我手裏漸漸變得熟悉。
我指甲縫裏塞滿了黑色的油泥,再也洗不幹淨,身上那股機油味,也成了我自己的味道。
汽修廠的男人們,看我的眼神也變了。
從最初的同情和憐憫,變成了驚訝,最後是認可。
“丫頭,行啊你!這化油器清洗得比我還幹淨!”李航對著我豎起大拇指。
老孫摸著我打磨過的一個零件,點點頭:
“嗯,手夠穩,心夠靜,是塊好料。”
隻有江峰,從不誇我。
他隻會用更嚴苛的標準來要求我。
“這個螺絲的扭矩不對,太緊了,會損傷螺紋。重來。”
“線路接錯了,想讓車子自燃嗎?拆掉,重接。”
“打磨得跟狗啃的一樣,拿回去,磨到能照出你自己的臉為止。”
我沒有抱怨,他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因為我知道,他在教我的,不隻是修車。
兩個月後,我的腿終於可以下地行走了。
雖然還有些跛,但已經不影響行動。
那天晚上,江峰把我叫到他的房間。
那是一個很小的單間,除了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再沒有別的家具。
桌子上,放著一個相框,裏麵是一個笑得很甜的女孩。
是他的妹妹。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檔案袋,扔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