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長媽媽!”高華月撲到床前,顫抖著手想去觸摸老人的臉,又怕弄疼她。
院長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微微睜開一條縫,眼神渙散而恐懼。
當她模糊看清是高華月時,嘴唇哆嗦著,發出極其微弱的氣音:“月月,疼。”
高華月隻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憤怒衝刷著她的理智。
恰在此時,一個護工端著治療盤晃了進來。
高華月猛地站起身,攔住她,指著院長,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護士!請問這怎麼回事?她你們為什麼不給她用更好的藥?為什麼不安排在正規病房?”
護工打量了一下高華月,不耐煩地撇撇嘴:“嚷嚷什麼,我們這忙得很,沒空伺候那麼細致。”
她厲聲反駁:“你們這是虐待,是漠視人命,我要見你們領導!我要投訴!”
她的聲音引來了周圍病人和家屬的側目。
護工一把推開高華月:“你去投訴啊,窮鬼一個,在這裏充什麼大爺?有本事你把她弄到VIP病房去啊!沒錢沒勢就別在這裏指手畫腳!再吵吵影響其他病人,我叫保安把你轟出去!”
高華月被推得一個踉蹌,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她看著病床上氣息奄奄的院長,看著眼前囂張跋扈的護工,看著周圍或麻木或看熱鬧的人群,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和無力感攫住了她。
她曾經是光鮮亮麗的袁太太,何時受過這種欺辱?
可如今,失去了那個身份的庇護,在這冰冷的現實麵前,她竟然連保護最重要的人都做不到。
高華月深吸一口氣,動用了那筆離婚獲得的巨款。
她以最快速度將院長轉入了最好的私立醫院頂樓VIP病房。
最好的專家團隊進行了緊急手術,院長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仍昏迷不醒,需要絕對靜養。
看著院長身上連接的各種儀器,高華月心如刀割。
她疲憊地坐在走廊長椅上,思考著如何盡快帶院長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就在這時,袁皓軒大步走來,眉頭微蹙。
“華月,聽說院長舊疾複發嚴重住院了?怎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他下意識認為院長是因病入院,畢竟看守所審問一下不會出太大問題,何況他已下令放人。
他不等高華月回答,便繼續道:“我已經聯係了美國的梅奧診所,他們的神經外科團隊是世界頂尖。等院長情況稍微穩定,就立刻安排轉過去。這邊的費用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
他微微傾身:“你別太擔心了,一切有我。”
他趕過來,是不希望她因為任何原因耽誤婚禮。
高華月看著他,隻覺得無比疲憊和厭煩。
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糾纏,更無力在此刻與他爭辯。
“謝謝,不用了。費用我已經結清。這裏一切都好,不勞袁總費心。”
袁皓軒對她的冷淡有些不滿,但想著婚禮在即,耐著性子道:“你一個人怎麼行?我已經......”
特助拿著手機,匆匆趕來。
“袁總,是賀小姐的電話。她說婚紗腰線改得不合身,勒得她喘不過氣,需要您立刻過去幫她看看。還有婚禮上要播放的短片背景音樂,她找不到合適的,哭得很傷心,說一定要您馬上過去拿主意。”
高華月看著眼前剛剛還在對她說一切有我的男人。
他轉回身,想對高華月說點什麼,卻對上她冰冷的眼睛。
那眼神讓他莫名地心頭一窒。
“袁總既然這麼忙,就請便吧。”高華月的聲音平靜無波,“院長需要靜養,我也累了。”
袁皓軒看著她疏離的樣子,心中忽然一陣慌亂。
可是緊接著賀念桃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行,那你好好休息。”他語氣也淡漠了下來,“有什麼事再讓助理聯係我。”
高華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
心徹底的死寂下來。
她歎了口氣,叫了輛出租車奔赴機場。
徹底離開了這座交纏著愛恨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