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曉霞,這件事終歸是我們對不起秀蘭,結婚的事再緩緩吧。”
周向陽是知道,我有多想跟他結婚的。
甚至為了不和他分隔兩地,放棄了第一批知青返鄉的名額。
上一世,我等了很久也沒等到大學錄取通知書。
周向陽為了哄我開心,僅僅準備了三日就和我擺了結婚酒席,把我永遠留在了村子裏。
我以為遇上了體貼的愛人。
現在看來,卻是不想讓我回城發現劉秀蘭頂替的事。
索性這次,我根本沒打算嫁給他。
咽下喉間的酸楚,我上前奪過鐵盒,數出二十三塊毛票揣進兜裏。
這是我一分一厘省下來的,不能白白讓周向陽做了人情。
劉秀蘭見狀,尖叫起來:
“吳曉霞同誌,你竟然搶我的錢!”
白天剛收了麥子,這會兒村民們正圍坐在一起邊聊天邊脫栗。
聽到動靜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聚了過來。
她伸出嫩白地手指指向我,怒聲道:
“因為我爸沒有同意你第一批返鄉,你懷恨在心,故意點燃了我家的麥田是不是?”
作為村長的女兒,劉秀蘭的話是有些分量的。
要是這把火真的因我而起,就算剛剛我幫大家挽回了不少損失,他們也必定不會放過我。
上一世,我並沒有撞破兩人,也沒有這一出。
我穩住心神,反問:
“劉秀蘭同誌,你怎麼證明這把火是我放的?”
她抬手拭去淚水。
“你別想狡辯,都有人看見了,你給向陽哥送完飯又鬼鬼祟祟地走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是給周向陽送過飯,但很快就發現自己來了月事,捂著肚子離開了。
若是因此斷定我行蹤可疑,未免也太可笑了。
周向陽看著我,眼中滿是痛色。
“曉霞,你為什麼要這樣?我明明答應了會娶你......”
他毫不猶豫便相信了劉秀蘭的話。
我淡淡開口:
“不是我,不信的話,可以讓人出來與我當麵對質。”
原以為當著大家的麵把話說清楚,就能洗清冤屈。
沒想到,劉秀蘭不僅沒讓人出來,還反咬一口:
“吳曉霞同誌,原本我還顧念著你的臉麵,打算壓下這件事,現在看來卻是沒必要了。”
說著,她看向大家,一字一句:
“村裏的收割機少了一塊鐵皮,我懷疑有人已經把它賣了換錢,這可是投機倒把,損害人民利益的大事!”
她的話就像一顆驚雷在人群中炸開。
“有了鐵皮遮擋,想必今天能收更多麥子呢!”
“就是,這件事必須查清楚!”
......
看著大家鄙夷的神色,我隻覺得諷刺。
明明白天還一口一個恩人,現在卻要把我捆起來審問。
我連忙自辯:
“之前收割機出了故障,更換鐵皮也是村長同意了的,等貨一到就可以裝上了。”
可我畢竟不是村子裏的人,大家根本不相信。
就連周向陽也羞愧萬分,低下了頭。
劉秀蘭抱著手,滿臉得意:
“胡說!我爸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我看就是你拿去賣錢了!”
說完,她讓村民捆住我的手腳,關進了大隊辦公室裏。
漆黑的辦公室裏隻剩一束月光灑在地上。
門外傳來周向陽的聲音:
“曉霞你別害怕,我知道你做這一切是為了早日和我結婚,我不會讓他們給你定罪的。”
“三天後,等村長回來我就去自首,替你頂罪!”
我癱坐在地上靜靜聽著,一言不發。
看來他還是決定,要把我的大學名額給劉秀蘭。
一連兩天,我滴水未進。
夜裏,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大門打開,一個瘦小的身影悄悄給我鬆了綁。
“曉霞姐,我相信你不會做這種事,今晚我就放你走。”
“謝謝你那天不顧安危替我家搶收了麥子,我媽媽因為這筆錢終於能去醫院看病了。”
說完,他往我懷裏塞了幾個饅頭,推搡著我往外走。
明天一早便是送錄取通知書的日子,我不能錯過。
思及此,我胡亂擦去淚水道謝,跌跌撞撞地向村口跑去。
很快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