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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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周向陽三年來送的東西，裝進另外的箱子裏，打算還給他。

他第一次拿到工資，帶我去城裏買的香膏。

他紅著臉請教了村裏的大娘，又親手織了三個月的紅色毛衣，說結婚時要穿的。

他親手寫下的那封承諾會愛我、護我一世的承諾書。

......

我抱著箱子走進院子裏，耳邊清楚聽到了屋內的談話。

劉秀蘭坐在床邊掩麵哭泣：

“向陽哥，曉霞姐心裏是不是還介意我們的關係，才會故意不去搶收我家的麥子，眼下文工團選人在即，我不能失去這個機會啊。”

周向陽一聽，從床頭櫃裏翻出一個鐵盒遞了過去。

“秀蘭，今天的事是曉霞對不住你，我替她向你道歉，這些錢你先拿去打點，要是不夠再跟哥說。”

為了娶我，周向陽一向節儉。

每次發了工資都隻留下三塊作為生活費，其餘全都存了起來。

偶爾進城逛逛，他買了汽水卻一口都不肯喝。

我強行讓他多買一瓶，他卻說：

“天氣熱，我舍不得你渴著，但我得把錢省下來，早日把你娶回家。”

為此，工作之餘，周向陽還會去給人做活掙錢。

每次看他累得滿頭大汗，我都心疼不已，連忙給爸媽去信，讓他們以後不要為難他。

後來，我也會自己做些手工拿去賣，再把錢悄悄放進他的鐵盒裏。

可現在，他卻把所有的積蓄都給了劉秀蘭。

一時之間，我都分不清他對劉秀蘭到底是愛，還是愧疚了。

劉秀蘭數了數鐵盒裏的錢，又哭倒在周向陽懷裏。

“我爸原本想用糧票去換自行車票送人的，可現在隻有這些錢，我怕他們會不收，那我進文工團的事可就黃了。”

周向陽輕拍著她的後背，咬了咬牙：

“別擔心，曉霞聰明又肯努力，考上大學是板上釘釘的事，要是因為這件事你去不了文工團，我就偷偷把她的錄取通知書給你，你替她去上大學。”

屋裏劉秀蘭轉悲為喜。

“向陽哥，你說的可是真的？你真的願意把曉霞姐上大學的機會給我？”

“不願意又能怎麼樣？這都是她欠你的。”

“向陽哥你對我可真好，我爸一直想讓家裏出個大學生給他長長臉，奈何我一看書就犯困，實在不是那塊料，要是能上大學，我寧可不去文工團！”

“放心吧，錄取通知書這幾日便能下來了，到時我親自去村口等著，郵差一到我就把信攔下來給你，至於她那邊就隻能用落榜搪塞過去了，你可別去她麵前炫耀。”

“知道了，我有分寸的。”

......

窗上映著兩人相擁的身影，宛如一對難舍難分的小情侶。

即使已經決定離開，胸口還是悶得厲害。

我捧著箱子的手顫抖不已，應聲掉落。

周向陽聽到動靜立刻跑了出來，眼裏閃過一絲慌張：

“曉霞，你什麼時候來的？”

緊接著，劉秀蘭也來到他身後。

“曉霞姐，你別誤會，我這麼晚來找向陽哥是為了借錢的，現在地裏的麥子都被燒沒了......”

她隱去了錄取通知書的事。

言辭間，還在隱隱怪我沒能搶收她家的麥子。

我苦澀地笑笑，指著她懷裏的鐵盒問道：

“周向陽，你知不知道那裏麵也有我的血汗錢？”

聞言，周向陽怔愣了一瞬，神色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