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老朝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驚和一絲興奮。
“斷子絕孫的當?”他放下茶杯,身體前傾。
“小姑娘,你可知這種典當的代價?”
“知道。”
當掉孝道,隻是讓林永強和父母之間產生嫌隙。
但當掉他傳宗接代的能力,就是徹底毀掉我爸媽的精神支柱。
他們可以不在乎我,但他們不能不在乎林家的香火。
那是刻在他們骨子裏的執念。
“這種惡毒的典當,反噬極強。”老朝的表情嚴肅起來。
“而且和孝道一樣,需要他心甘情願地,交出一樣代表他根的信物。”
“我會讓他給我的。”
我的腦海裏已經有了計劃。
老朝盯著我看了很久,仿佛要看穿我的靈魂。
最後,他緩緩點頭。
“好。隻要你能拿到信物,這筆交易,我做了。”
他重新露出那種看好戲的笑容。
“作為預付,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你哥的廠子,最近在跟一個叫王德海的富商談合作。”
“這個王德海,為人最是傳統,極重孝道和香火。”
我心中一動。
看來,老天都站在我這邊。
我用僅剩的錢,在一家快餐店找了份後廚的工作。
工作很累,從早到晚,手上全是洗潔精的味和燙傷的泡。
但我不在乎。
我需要一個落腳點,一邊掙錢,一邊觀察,一邊等待時機。
林永強的工廠,問題開始出現了。
氣運能給他帶來訂單,卻不能彌補他管理上的無能和產品質量的低劣。
第一批靠運氣趕出來的貨,因為質量問題被客戶大量退回。
資金鏈一下子緊張起來。
他開始焦頭爛額,每天都在打電話借錢,或者在酒桌上賠罪。
家,成了他宣泄情緒的垃圾桶。
我偶爾會不經意地路過以前的家,從鄰居的閑言碎語中拚湊出裏麵的光景。
“聽說了嗎?林家那小子,最近天天在家發脾氣。”
“可不是嘛,前天晚上還跟他爸媽吵,說他們是拖油瓶,害他沒時間搞事業。”
“他媽氣得心臟病都快犯了。”
孝道的枷鎖,正在越收越緊。
爸媽的身體越來越差,需要的照顧也越來越多。
而林永強,把這一切都歸咎於他們,認為是他們拖累了自己。
他開始夜不歸宿。
我爸媽隻能自己去醫院,蹣跚的身影,在醫院的長廊裏顯得格外淒涼。
有一次,我媽沒錢付醫藥費,居然打電話給我。
電話裏,她的聲音充滿哀求和羞愧。
“寧寧,媽知道對不起你......你能不能,先借媽點錢?”
我握著電話,沉默了很久。
“媽,協議上寫著,你的醫藥費,歸林永強管。”
“可他......他不接電話。”
“那就等他接。”
我掛了電話,聽著裏麵的忙音,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我沒有聖母心。
是他們親手把我推開的,現在也別想讓我回頭。
我正在後廚切菜,快餐店老板娘突然跑進來。
“林佳寧,外麵有人找!”
我擦了擦手走出去,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林永強。
他瘦了,也憔悴了,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身上昂貴的西裝皺巴巴的。
他看到我穿著一身油膩的工作服,眼裏閃過一絲鄙夷。
“跟我出來。”他命令道。
我們走到後巷。
“給我五十萬。”他開門見山。
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你覺得我有嗎?”
“別裝了!”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我知道你肯定有私房錢!你的飯館那麼賺錢!”
我的飯館,已經被他砸了。
“就算有,我憑什麼給你?”
“憑我是你哥!我的廠子要是倒了,爸媽怎麼辦?你忍心看他們流落街頭?”
他居然還有臉提爸媽。
“林永強,你忘了我們簽的協議了?爸媽的死活,現在是你的責任,與我無關。”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這個白眼狼!我告訴你,王德海王總的投資馬上就要下來了!”
“等我翻了身,有你求我的時候!”
“是嗎?”我故作驚訝,“那個很看重家庭的王總?”
我慢悠悠地說:“可我聽說,王總最討厭家裏雞飛狗跳的人。”
“你想想,要是讓他知道你天天跟爸媽吵架,還把親妹妹趕出家門......他會怎麼想?”
林永強的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