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梔醒來時,周臨和周斯辰父子都守在她床前。
周臨眼中滿是紅血絲,下巴上有了青色的胡茬,他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狼狽了。
他握著秦梔的手:
“阿梔,我知道你不喜歡阮棠,氣惱她昨天丟了人,但你也不該推她。”
“她還懷著孩子,那也是你的孫子,對不對?”
秦梔看他仿佛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你覺得是我推的?你認為我會害阮棠?”
周臨沉默了。
他手上更加用力。
秦梔感覺他仿佛在試圖摁碎自己的手骨,連忙甩開。
男人這才被驚醒,堪稱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
“好了阿梔,我知道你不會承認。”
“這件事就當過去了,等阮棠的孩子生下來,我帶你去國外散散心。”
秦梔隻感覺一陣荒謬。
他前兩天還說要將阮棠送走。
如今要騰位置的,倒成了她了。
她沒有接話,隻是催促假死機構繼續完善屍體。
不要漏掉一絲細節。
可他萬萬沒想到。
就在結婚紀念日的前兩天。
阮棠失蹤了。
周臨滿眼猩紅,不顧周斯辰的阻攔,死死摁住秦梔的肩膀。
“阿梔,你告訴我,你把阮棠送去哪了?”
“我保證,我以後跟她連麵也不見了,你能不能把她還給我。”
周斯辰急得不行,連聲勸她:
“媽,你就說了吧,她肚子裏的孩子對爸爸很重要。”
秦梔分不清是肩膀更痛,還是心裏更痛。
冷笑了一聲:
“她不見了你們為什麼這麼急,什麼叫還給你,周臨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周臨呼吸一滯,看她的目光卻更加懷疑。
幾乎要咬死就是她藏起了阮棠。
秦梔深吸口氣,第一次撥打那個不斷挑釁她的陌生號碼。
接起後打開外放:
“阮棠,你在哪,自己跟他們說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在周臨幾乎喪失理智前,發出了一聲抽噎。
“對不起周總,我是自己走的,和夫人無關。”
周臨怔住了,隻是沒等他眼中的愧疚完全浮現。
阮棠繼續道:
“有人扒出了我和你曾經的過去,說我是你們父子的玩具。”
“我沒臉活下去了,也許我不該懷上這個孩子吧,我們不要再見了。”
電話掛斷的聲音,徹底切斷了周臨腦中緊繃的弦。
他一疊聲地喊著棠棠。
隨後終於反應過來電話那頭的人聽不見,狠狠將手機砸在牆上。
牆上掛著的婚紗照被砸得粉碎。
掉落的玻璃碴,在秦梔臉上狠狠劃出一道傷口。
周斯辰嚇壞了,他急忙將秦梔護在身後;
“爸,你冷靜一下,這是媽媽啊,你們結婚二十年你不能傷害她。”
“我陪你去找阮棠,現在她的安危更要緊對不對,我們去找她。”
周臨仿佛被一盆冷水潑在頭上。
他看著秦梔臉上的傷口,他心愛的女孩已經不年輕了,眼角染上細紋。
可他發誓不會讓她受過一絲傷害,現在卻親手打破了誓言。
他心裏亂作一團。
但他現在更憂心阮棠的下落。
他將秦梔抱進懷裏。
“對不起阿梔,我不是故意的。”
“你這次做的太過分了,我太生氣了,我失去理智了。”
“你怎麼能放出那種黑料,你這是要活活逼死她。”
“我不能讓你犯這樣的錯,我去找她,等我們回來,你好好道個歉好嗎?”
“我們還有二十周年的典禮,我愛你的,我這輩子都是你的,你不要和她吃醋。”
他匆匆領著周斯辰出門。
回頭看了秦梔最後一眼。
她麵色平靜,並沒有什麼表情。
他一眼看過去,覺得她像往常一樣,笑著送他們出門。
下一眼,又覺得她仿佛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