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高燒讓我整個人都昏昏沉沉。
我躺在床上,手裏緊緊攥著那張支票。
這是妹妹的救命錢。
她和我一樣,遺傳了家族的血液病,需要常年輸血和藥物維持。
我拚了命,也隻是想讓她活下去。
我顧不上身體的劇痛,掙紮著給醫院打電話,要把錢續上。
電話那頭,護士的聲音卻冷冰冰的。
“溫小姐,你妹妹的費用已經拖欠太久,我們聯係不上你,隻能停止用藥了。”
“什麼?”我大腦一片空白,“我馬上把錢打過去!求求你們,再給她用藥!”
“抱歉,已經晚了。”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崩塌。
傅星洲給我的羞辱,林語圓摔碎的玉佩,都沒有壓垮我。
可妹妹的死訊,像是一把重錘,將我徹底擊碎。
我的人生,好像隻剩下無盡的黑暗。
我需要一個解釋。
我需要知道,為什麼我明明已經拜托林語圓,讓她幫忙先墊付一部分醫藥費。
我把傅星洲給我的每一筆錢,都分了一半給她,求她在我聯係不上的時候,能幫我照看一下妹妹。
我撥通了林語圓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裏是喧鬧的音樂和嬉笑聲。
“喂?然然啊,什麼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的錢呢?我給你的錢呢!”我嘶吼著,“為什麼醫院說停藥了!”
林語圓在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輕笑起來。
“哦,你說那點錢啊。”
“我最近手頭有點緊,就先拿去買了個包。你妹妹那麼個病秧子,早死晚死不都一樣嗎?何必浪費那個錢。”
“你放心,等星洲再給我錢,我雙倍還你就是了。”
她輕描淡寫的語氣,如同一把刀在我心上反複攪動。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她享受著我給她的錢,卻眼睜睜看著我妹妹走向死亡。
“林語圓,你不是人!”
“我當然是人,而你,溫然,馬上就要變成鬼了。”
她笑得越發得意,“忘了告訴你,你那些畫,我已經幫你‘處理’掉了。”
我曾是畫壇最受矚目的新星,可為了傅星洲,我放棄了一切。
那些畫,是我僅剩的尊嚴和念想。
“你什麼意思?”我的聲音在發抖。
“前幾天,不是有個買家說想高價收你的畫嗎?”
“我幫你約了他見麵,順便呢,也約了幾個記者朋友。”
林語圓的聲音充滿了惡毒的快意:“現在全網都知道,你溫然背著金主傅星洲,在外麵和別的男人拉拉扯扯,照片可拍得清楚了。”
“你的畫,現在一文不值。”
“你的人,也臟得讓人惡心。”
我如遭雷擊。
原來,這都是林語圓布下的局。
她要的,不隻是我的錢,我的信物,她要的是我的命。
網上鋪天蓋地都是我的“醜聞”。
#天才畫家溫然墮落#
#傅星洲慘遭拜金女劈腿#
評論區裏,是數不清的謾罵和詛咒。
“這種女人真惡心,活該。”
“當初就覺得她不是什麼好東西,為了錢背叛傅星洲,現在又出來作妖。”
“趕緊去死吧。”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就在這時,門被一腳踹開。
傅星洲帶著一身寒氣衝了進來,他手裏拿著平板,上麵正是我和那個所謂“買家”的“親密照”。
他猩紅著眼,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抵在牆上。
“溫然,你真該死!”
窒息感傳來,我掙紮著,想要解釋。
“不......是......林語圓......”
他靠得那麼近,我心裏絕望的呐喊,在他聽來,一定是無比纏綿的愛語。
果然,他眼中的暴怒更盛。
“死到臨頭了還在撒謊!”
“你心裏想的,嘴上說的,沒有一句是真的!”
他鬆開手,我癱軟在地,劇烈地咳嗽。
他沒有再看我一眼,轉身,將我僅剩的畫架和顏料,全部砸得粉碎。
那些我視若生命的色彩,在地上流淌,像是我的血。
“溫然,你不是喜歡畫畫嗎?”
“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是絕望。”
他踩著一地狼藉,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看著滿屋的廢墟,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