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嫋嫋帶著一臉戾氣衝進來,二話不說,揪住孟音桐的頭發就將她拖下床,厲聲質問:“說!你到底用了什麼狐媚手段勾引將軍?!竟讓他豁出命去救你!”
孟音桐虛弱不堪,無力掙紮,隻低聲道:“我沒有……”
“還敢狡辯!”蘇嫋嫋根本不信,眼中滿是嫉恨,“來人!把她給我拖到將軍房裏去!”
孟音桐被粗魯地拖到謝驚瀾的院子。
謝驚瀾依舊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蘇嫋嫋對著旁邊一位太醫模樣的人使了個眼色。
那太醫捋著胡須,沉吟道:“將軍傷勢過重,邪氣入體。若要喚醒,需得以純陰之人的鮮血九十九碗,輔以天山雪蓮做藥引,方能起效。”
蘇嫋嫋立刻指向孟音桐,厲聲道:“既然將軍是因你受傷,這血,就由你來出!割你的血!”
孟音桐無力反抗,被人強行按住手腕。
冰冷的刀鋒劃過皮膚,鮮血汩汩流入碗中。
一碗,兩碗,三碗……
意識隨著血液的流失逐漸模糊,身體越來越冷……
九十九碗血放完,她已如同一個被丟棄的破布娃娃,麵色灰白,氣若遊絲,被人隨意丟回房間冰冷的地麵上。
蘇嫋嫋冷冰冰下令:“誰也不準給她送藥送飯!等將軍醒來再說!”
孟音桐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感覺生命正一點點從體內流逝。
寒冷和黑暗包裹著她。
直到第二天清晨,房門才再次被推開。
春杏站在門口,捂著鼻子,嫌惡地道:“將軍醒過來了。姑娘開恩,讓你自己去抓點藥處理傷口,收拾好了趕緊滾過去伺候!”
孟音桐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撐起身子。
她拖著虛弱不堪、幾乎油盡燈枯的身體,踉踉蹌蹌地走出門,想去藥房討些最便宜的傷藥。
經過謝驚瀾院落時,她聽到裏麵傳來蘇嫋嫋委屈的哭泣和質問。
“將軍!你為何要不顧性命去救她?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歡她?你知不知道你昏迷這些日子,我有多擔心,多害怕……”
孟音桐腳步頓住,鬼使神差地躲到廊柱後。
謝驚瀾半倚在床頭,穿著雪白的寢衣,墨發未束,隨意披散,減了幾分平日的淩厲,多了些病中的慵懶,卻依舊俊美得令人心折。
他聞言,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隨即否認道:“嫋嫋,你多心了。我並非去救她。”
“隻是經過祠堂,想起你母親靈位還在裏麵,火勢太大,無人敢進,我隻好親自進去搶救。不料被橫梁砸中。”
蘇嫋嫋的哭聲戛然而止,語氣變得驚喜又感動:“真……真的?你竟是為了我母親的靈位?”
“自然。”謝驚瀾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波瀾,“我豈會為她涉險?”
“驚瀾!”蘇嫋嫋似乎撲進了他懷裏,仰起臉,帶著淚痕就想去親吻他蒼白的唇,“我就知道你是真心待我的!”
謝驚瀾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下意識地偏頭躲開了那個吻,“嫋嫋,我病體未愈,怕過了病氣給你。”
蘇嫋嫋破涕為笑:“我不怕!我現在就要你吻我!”
謝驚瀾整個人都僵住了。
孟音桐透過門縫,看得清清楚楚,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厭惡與隱忍,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排斥。
他的身體甚至微微向後傾,試圖拉開距離。
可他最終,還是沒有推開她。
他閉上了眼,任由蘇嫋嫋的唇印上他的,任由她在他的唇上輾轉廝磨,做出更加親昵深入的姿態。
他像一尊沒有感情的木偶,承受著這一切,為了圓那個他親手編織的、將她孟音桐推得更遠的謊言。
孟音桐站在那裏,渾身冰冷得如同墜入冰窖。
淚水毫無預兆地滑落,冰冷地淌過臉頰。
她緩緩地後退,轉身,拖著殘破的身軀,一步一步,踉蹌地離開。
謝驚瀾,你當真演技高超,為了將我留下,什麼都肯做,什麼都能犧牲。
可是……
你終究,留不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