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抱著她的謝驚瀾察覺到她醒來,身體猛地一僵。方才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濃烈情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慣有的冰冷漠然。
他幾乎是粗暴地將她推開,隨手將一旁案幾上的一碗湯藥拿起,重重摜在她身前,藥汁潑灑出來,濺濕了她的衣襟。
“既然醒了,就滾去嫋嫋那裏伺候!”他語氣冰冷,“你的腿已讓人接好了,莫要再躲懶。”
孟音桐看著眼前這個瞬間變臉的男人,心口像是被無數細針反複穿刺,痛得幾乎麻木。
她沉默地低下頭,強忍著雙腿接骨後猶存的劇痛和渾身不適,艱難地挪下床。
每走一步,斷腿處都傳來鑽心的疼,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咬著牙,一步步挪向蘇嫋嫋的院子。
還未進門,便聽見裏麵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和蘇嫋嫋氣急敗壞的罵聲。
“一群廢物!點了那‘暖情香’,將軍為何還是不肯碰我?!”
地上跪了一地噤若寒蟬的丫鬟。
一個丫鬟大著膽子勸慰:“姑娘息怒,許是……許是將軍太愛重您,想留到洞房花燭夜……”
“洞房花燭?”蘇嫋嫋聲音更尖利了幾分,“我入府半年有餘!他不僅不碰我,連半分要娶我過門的意思都沒有!都說他愛我,可除了這些金銀珠寶,名分呢?碰觸呢?為何一概沒有?!”
無人能答。
誰也無法解釋將軍這看似極寵,實則疏離的態度。
隻有蹣跚行至門外的孟音桐知道原因。
但她不會說。
等到裏麵罵聲稍歇,她才低眉順眼地走進去。
蘇嫋嫋見她來了,正好將一腔邪火發泄在她身上,頤指氣使:“你去!給我做碟蓮子糕來!”
孟音桐依言去做,很快端著精致的糕點回來。
蘇嫋嫋隻嘗了一口,便皺眉嫌棄地吐掉:“甜得發膩!是想齁死我嗎?拿下去!”
接著又命她倒水。
孟音桐忍著腿痛,小心翼翼斟了杯溫茶奉上。
蘇嫋嫋指尖剛觸到杯壁,立刻像是被燙到般縮回手,隨即猛地將茶杯拂落在地,熱水和碎片濺了孟音桐一身!
“你想燙死我嗎?!”蘇嫋嫋柳眉倒豎,“連杯茶都倒不好!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學不會怎麼伺候人了!”
她厲聲道:“來人!拿針來!給我紮她的指甲縫!讓她好好長記性!”
兩個粗壯婆子上前,死死按住孟音桐,冰冷的鋼針對準她纖細的指尖,狠狠刺入!
“啊!”
十指連心,劇痛瞬間躥遍全身,孟音桐抑製不住地發出淒厲的慘叫,渾身疼得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冷斥:“怎麼回事?”
謝驚瀾邁步進來,目光掃過屋內情形,在看到孟音桐受刑的慘狀時,眸色驟然一緊,袖中的手瞬間握拳。
蘇嫋嫋立刻變了一副麵孔,迎上前柔柔弱弱道:“驚瀾,你來了。沒什麼大事,就是音桐方才不小心將滾燙的茶水潑到了我身上,我才小懲大誡一番。若是不罰,日後下人們做事都不仔細了。你……不會嫌我罰得太狠吧?”
謝驚瀾的目光從孟音桐鮮血淋漓的手指移開,喉結微動,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掙紮,最終歸於沉寂。
他聲音聽不出情緒:“不會。你做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