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見媽媽說的話,我整個人愣住。
她神情狠厲,表情自然。
完全沒有老年癡呆的模樣。
一瞬間讓我覺得恍惚,她到底是真的病了還是假裝病了。
可醫院的症斷書又清晰明確的指出她的病。
包括平日裏那些癲狂的舉動。
如果她不是老年癡呆,壓根不會準許自己做出那些丟人顯眼的事情。
不容我繼續思考,媽媽忽然用力,猛推我的肩膀。
我重心不穩,直接從樓梯上翻滾下去。
劇烈的疼痛讓我下意識緊閉雙眼。
背部磕在樓梯上,疼得我咬緊牙關,鐵鏽味在口腔中蔓延。
緊接著頭頂傳來輕蔑的挑釁聲:
“真是廢物,走個樓梯還能摔倒,要你有什麼用。”
我艱難的睜開眼,眼前是秦風模糊的臉。
他牽著兒子,從我身上跨過。
語氣更是毫不掩飾的輕慢:
“搞快點收拾好自己,一會兒還得請大伯他們吃飯。”
“人家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我定了城西哪家酒樓,你作為東家別摳摳搜搜的。”
話音落下,秦風頭也不回的帶著兒子進屋。
媽媽狠狠瞪了我一眼,也跟著進門。
他們收拾妥帖,又從我身上跨過。
說說笑笑,完全沒有一個眼神落在我身上。
我渾身難受到極致,心臟劇烈疼痛。
連呼吸都變得萬分艱難。
當我以為自己今天就要死在這裏時。
鄰居下班回來,正好瞧見倒在地上的我。
趕忙伸手將我攙扶起來。
嘴裏還在擔憂的念叨:
“哎喲,你怎麼從樓梯上滾下來了,摔這麼慘。”
“你家裏人都不在嗎?”
“你身上這些上可得快點去醫院啊!”
說著,鄰居拿出手機開始撥打急救電話。
電話掛斷後,她又一個勁的問我身體情況。
溫柔的關切讓我再也忍受不住。
溫熱的淚水奪眶而出,我躺在鄰居懷裏哭得哽咽。
鄰居見狀,立馬慌了神,趕忙伸手給我順氣:
“哎喲,你別哭,不會有事的,警察一會兒就來了!”
我艱難地伸出手抓住鄰居,哽咽出聲:
“謝謝你,急救的錢我會還給你的......”
鄰居見狀,無奈的歎口氣:
“先別說錢的事兒了,你先去醫院,別的事情等你好起來了再說!”
耳邊傳來救護車的聲響。
再睜眼,我已經到達醫院,躺在住院部的病床上。
小腿多處骨折,肋骨也斷了幾根。
後腦勺著地,有輕微腦震蕩。
醫生拿著病曆本站在病床前,眉頭緊蹙:
“你情況有點危險,稍微偏差一毫米,肋骨就插進心臟了。”
“手術過後好好休息,別動氣,得靜養。”
不等我回複醫生說的話,病房門忽然打開。
秦風和兒子推著媽媽就闖了進來。
他們咋咋呼呼的說著話,全然不顧周圍的病人。
如此大的陣仗,不僅病人難受的蹙眉。
就連醫生也看不下去,連忙出聲製止:
“這位家屬,住院部禁止喧囂,麻煩你們安靜點。”
秦風卻像是沒聽見一般,伸手將醫生推到一遍。
嫌惡的看著我,出聲譏諷道:
“裝,再裝!不就是摔個跤!”
“大伯他們還在酒店等我們,趕緊跟我去賠禮道歉!”
“居然還敢叫救護車,有著閑錢,不如多給我買幾瓶酒喝!”
秦風說著,就要伸手上來扯我。
醫生趕忙上來扯他的手臂,厲聲嗬斥:
“這位家屬,請你安靜點,要不然我們報警了!”
兒子扯著醫生的衣服,尖聲辱罵著:
“壞女人,誰準你罵我爸爸,我打死你!”
我冷漠的看著麵前的父子兩。
心涼的徹底。
城西那家酒樓,位於市裏最繁華的地段。
一盤涼拌黃瓜售價88,一頓飯下來,最低消費8888。
救護車不過200,遠不及酒樓的零頭。
可即便如此,秦風仍然覺得我不該花這個錢。
不,在他心裏是覺得,我不配花這份錢。
爭吵聲持續不斷,病人們被吵的心煩。
醫生轉過頭問我:
“女士,你這邊看怎麼處理。”
我幹脆利落的閉上眼,將手機遞了過去:
“報警吧,讓警察來處理。”
這樣垃圾的老公和兒子,我早就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