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是個超雄老太,除了殺人放火,她啥都幹過。
白天跑酷,晚上尖叫,三句話內就開始破口大罵。
我不勝其煩,老公卻不以為意的喝著酒:
“照顧親媽你都這麼沒耐心,白瞎養你這麼大!”
兒子啃著雞腿,將骨頭隨意吐在地上:
“老師說過,媽媽這種行為,叫白眼狼!”
“虐待自己爸爸媽媽,是要遭天譴的!”
我看著麵前瘋瘋癲癲,將食物抓在手裏,餐盤踩在腳下的媽媽。
明天就是表妹的婚禮,這一收拾我又要收拾到天亮。
煩悶感湧上心頭,脫下圍裙用力一甩:
“行!我是不孝女。”
“那這堆爛攤子,你們自己收拾吧!”
......
從踏入表妹婚禮起,媽媽便不停歇地砸東西。
我向她耐心勸說99次,卻全都沒用。
直到婚禮進行曲響起時,媽媽像變了個人似的瞬間安靜。
正當我要鬆口氣時,媽媽卻直接衝上舞台,將新娘推翻在地,又轉身搶過新郎的戒指扔進了下水道裏。
婚禮現場瞬間亂作一團。
被推倒的表妹揉著紅腫的腦門,滿臉的尷尬和憤怒。
“姐,你帶著姑姑先回去吧,今天我婚禮別鬧得大家都難看。”
談話間,媽媽脫下皮鞋狠狠甩在我臉上。
強壓的情緒在此刻爆發,我朝著媽媽怒吼:
“你就不能消停點,非要看我出醜嗎?!”
話音落下,一枚蛋糕瞬間砸在我的臉上。
始作俑者的媽媽正開心地鼓掌,隨後拿著蛋糕對路人無差別攻擊。
我氣得渾身發抖,一直沉默不語的老公和兒子卻同時出聲:
“我就說你脾氣不好,看看都給人嚇精神失常了。”
老公和兒子一出現,媽媽瞬間熄火。
乖順的樣子,仿佛剛才發瘋搶東西的人不是她一樣。
老公秦風瞥我一眼,語氣無奈:
“你就不能對媽溫柔點,吼什麼吼?”
兒子小嘴一撅,極為不滿道:
“媽媽,你情緒太不穩定了,真給我丟人。”
我怔愣地低下頭,看著眼前臟亂的地板,腦子一陣嗡鳴。
為了能夠帶媽媽參加表妹的婚禮。
我從早上六點便一刻不停地收拾準備。
廚房堆疊成山的碗筷,廁所內滿是臟汙的衣褲,我全都任勞任怨地一個人收拾完。
好不容易能歇口氣吃個早飯,卻在坐下的瞬間聞到尿騷味。
緊接著媽媽便伸手將飯菜全部掃到地上。
掙紮著從輪椅上起身,在飯菜上撒潑打滾。
我頭疼得厲害,腰也直不起來,開口想讓秦風幫幫忙。
他卻自顧自地照鏡子,打理著領帶:
“沒看見我在忙嗎,你耐心點,那是你媽,別這麼急躁。”
我什麼也沒說,默默將殘局收拾幹淨。
出門前我噴了一直舍不得用的香水,可還是掩蓋不住身上的泔水味。
兒子嫌棄地捂住口鼻。
“媽媽,你能不能講點個人衛生,好臭啊!”
說完,三人丟下我揚長而去。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我心裏很不是滋味。
我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從小我便知道我媽有個記賬本。
記錄著我從出生開始的全部花銷。
她不止一次對我說,
“敗家玩意,這些錢你要連本帶利一分不差地還給我!”
工作後媽媽強占我的工資卡,每個月隻給我200飯錢。
再後來,她老年癡呆,每天在家裏瘋狂砸鍋碗瓢盆。
出門就大聲尖叫,搶奪別人的東西,惡意傷人。
整條街的鄰居對我們指指點點,為此還搬了不少次家。
我帶著媽媽去了很多醫院,開了不少抑製老年癡呆的藥。
可她非但不吃,還反過來揪著我的頭發,對我拳打腳踢。
我忍下委屈,向醫生發出希冀的目光。
醫生卻無奈搖頭,隻能安慰道:
“找個人看著吧,別出事兒就好。”
我煩得心力憔悴,老公卻在一旁冷嘲熱諷:
“要我說,咱媽就沒病,肯定是你太凶了才導致媽變成這樣。”
兒子也跟著搭腔:
“就是就是,外婆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你卻這樣對待外婆,真是沒孝心!”
我沒孝心?
委屈的眼淚瞬間落下。
醫生說多出去走走散散心,我便天天早起帶她去公園。
可她看見別人遛鳥,伸手就去搶,帶不走鳥便直接掐死。
我給人鞠躬道歉,安撫媽媽讓她別鬧騰,可她卻在大庭廣眾下扇了我一巴掌,將事情越鬧越大。
直到秦風趕來時,媽媽才恢複平靜,並且主動支付五千賠償金。
我看著判若兩人的媽媽,心裏第一次對她的病情產生懷疑。
每次秦風一出現,她就立馬安靜下來。
不哭也不鬧,和正常人毫無差別。
可隻要和我獨處,她就會變得瘋瘋癲癲,讓我怎麼能不懷疑?
眼前媽媽拉著秦風的手,眼含歉意:
“媽是不是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媽老了,是媽對不住你們,你們別不要媽......”
她說著就要哭,惹得親戚朋友紛紛注目。
“姐,你真該對伯母溫柔點,姐夫一來伯母就恢複正常,說不定就是你太凶了!”
“青青,別怪舅媽說話難聽,你作為親女兒怎麼還不如女婿呢!”
尖酸刻薄的指責像冰錐一般分毫不差地鑿在我心尖上。
指尖扣著衣角皺成一團,我卻渾然不覺。
脖頸像是被無情的大手桎梏住,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屋內燈火通明亮的晃眼,可我卻覺得眼前的一切極其模糊。
我任勞任怨為我媽付出,在她身邊當牛做馬。
可到頭來在外人眼裏,我做的還是不如秦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