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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急診室的燈光慘白，林照棠坐在診療椅上，半邊臉頰敷著冰袋，眼眶紅得像浸了血。

見賀知書進來，她立刻攥緊他的手，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肉裏，聲音帶著哭腔發顫。

“知書，都怪我......我不該跟你鬧，更不該給笑笑那顆糖，要是我沒那麼做，笑笑就不會......”

話沒說完，眼淚就砸在賀知書手背上。

他忙抽出手替她擦淚，指腹蹭過她泛紅的眼尾時，語氣軟得能掐出水。

“跟你沒關係，誰能想到笑笑會坐在後排偷偷吃糖？是意外，不怪你。”

說著，他從西裝內袋掏出個絲絨盒子，打開是枚細巧的鑽石耳釘。

“昨天本來想給你，沒來得及，算我賠罪。”

林照棠眼睛一亮，隨即又垂下眼，指尖輕輕蹭過賀知書的手背，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委屈。

“可清歡姐現在......她好像魔怔了，一門心思怪我們。你夾在中間，肯定很累吧？要不然......你跟她離婚算了，我......我可以照顧你，到時候我們也會有新的孩子。”

賀知書的手猛地抽回，臉色瞬間沉下來，眼底的溫柔全變成冷意，可語氣裏卻沒多少狠勁。

“住口！”

“我能給你寵愛，給你想要的生活，但你記住，別肖想不屬於你的東西！清歡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可能跟她離婚。”

他頓了頓，又放緩聲音。

“等她情緒穩點，我會跟她談，不會讓她來找你麻煩的！”

林照棠身子一僵，隨即又軟下來，肩膀微微顫抖。

“我......我就是隨口說說，你別生氣。隻要能留在你身邊，看著你，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從沒想過要取代清歡姐。”

她說著，偷偷抬眼，眼底那抹轉瞬即逝的惡毒，恰好被窗外的陰影遮住，指尖卻悄悄攥緊了那枚耳釘。

賀知書沒再多想，隻當她是真的害怕，俯身替她理了理額前碎發。

“乖，你先回家休息，等我處理完，我回來找你的。”

轉身時，他摸出手機，給許清歡發了條信息，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溫柔。

“清歡，別氣了，我很快回來。”

回到家時，保姆張姨正守在二樓臥室門口，見他回來趕緊迎上去，聲音帶著猶豫。

“先生，太太她......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喊她也不應，手機也沒碰。”

賀知書皺著眉，掏出鑰匙打開臥室門。

房間裏拉著窗簾，光線昏暗，許清歡坐在床沿，背對著他，身形單薄得像一片紙。

他走過去，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又摻著點刻意的哄勸。

“還在鬧？就算笑笑沒了，我們還年輕，以後還能再生一個，你別跟自己過不去。”

許清歡渾身一僵，猛地推開他，手腕上還留著昨天被他攥出的紅痕。

她緩緩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

“賀知書，你覺得誰都能代替笑笑？還是覺得，隨便一個孩子，就能抵消你欠她的命？”

許清歡目光掃過他西裝上沾著的長發，那不是她的發質。

“你出去了？你是不又去找林照棠了？”

賀知書眼神一變，下意識攏了攏西裝，語氣卻硬了幾分。

“我是去處理笑笑的後事相關，你別胡思亂想。我心裏隻有你和這個家。”

許清歡突然笑出聲，眼淚卻順著臉頰往下掉。

“心裏有我？”

“你抱著她安慰的時候，給她買耳釘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在這餓了一天一夜？怎麼沒想過笑笑躺在停屍間裏！”

“明明那個時候如果發現的早，你可以救笑笑的！”

許清歡指著門口，聲音陡然拔高。

“賀知書，你滾！帶著你的愧疚和你的‘寵愛’，滾出我的視線！”

賀知書被她吼得心頭火起，卻又壓著脾氣，上前想拉她。

“清歡，別鬧了，我們好好談談......”

許清歡猛地後退，抓起桌上的相框砸過去。

那是他們結婚七周年的合照，玻璃碎了一地。

“談？”

“沒什麼好談的！你不是想鎖著我嗎？那就鎖一輩子！但你記住，隻要我活著一天，就絕不會讓你和林照棠好過！”

賀知書看著地上的碎玻璃，臉色徹底沉下來，眼底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煩躁，有不耐，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他沒再上前，隻是轉身摔門而去，臨走前留下一句。

“你好好反省！張姨，看好太太，別讓她出事。”

臥室裏重新恢複寂靜，許清歡緩緩蹲下身，撿起碎片中笑笑的照片，指尖輕輕拂過女兒的笑臉，眼淚無聲地砸在玻璃碴上。

而樓下，賀知書掏出手機，給林照棠發了條信息。

“別擔心，我會處理好她，你好好養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