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

高考前，我突然能看到自己下次考試的成績排名。

但詭異的是，我越是冷靜複習、運籌帷幄，下次模考排名就暴跌；

而當我焦慮崩潰、徹夜痛哭時，成績單上的名次反而攀升。

我崩潰至極，在極端消極的情況下熬到高考，所幸排名終於爬到年級第一。

可當高考成績出來後，我卻隻考了130分，年級第一變成了我弟弟！

爸媽說我是扶不起的賠錢貨，連夜把我賣給了瘸腿老鰥夫，我被活活折磨而死。

死後，我看見弟弟把我骨灰揚了：

“謝謝你最後那次崩潰，讓我徹底走上人生巔峰……不過話說回來，你活著本來就是為了讓我踩著墊腳的。”

而爸媽還在一旁鼓勵他做的真棒。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們早就預謀好的。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高考前。

望著頭頂明晃晃年級50的排名，我微笑撕掉卷子躺平。

弟弟臉都綠了。

1

“周欣，你這是打算自暴自棄了嗎？你就這麼躺平了，那我怎麼辦？”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再這樣下去，以後能有什麼出息？連個大學都考不上，隻能去打工！到時候，我們家在親戚朋友麵前怎麼抬得起頭？爸媽的臉往哪兒擱？”

我猛地抬起頭，眼眶“唰”地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我學！我現在就學！”

我抓起桌上的物理卷子，狀若瘋狂地埋頭苦讀。

頭頂的數字果然開始緩慢爬升，從50，到48，再到45……

周凱笑起來，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這才對嘛，別讓家人失望。”

說完，吹著口哨，心滿意足地走了。

門一關上，我立刻丟開書，從抽屜裏摸出耳機塞上，放了一首最勁爆的重金屬搖滾。

身體跟著節奏輕輕晃動，所有的焦慮和崩潰都煙消雲散。

餘光瞥向頭頂的數字，果然，又開始歡快地往下掉。

45，48，50，甚至一路跌到了年級60名開外！

我冷笑一聲。

這狗屁係統，我已經徹底摸清楚門道了。

下午，我施施然出了門，直奔市中心最熱鬧的步行街，買了一杯冰鎮奶茶，悠哉遊哉地逛著。

沒過多久，周凱就帶著爸媽氣勢洶洶地殺到我麵前。

“你還有臉出來玩？！”

“我們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廢物！臉都讓你丟盡了！”

周凱在一旁煽風點火，痛心疾首：“姐，你看看你，爸媽多為你操心！你怎麼就這麼不懂事！”

周圍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我“哇”的一聲哭出來。

“我錯了！我回去就學！我一定好好學！”

他們這才滿意，簇擁著我像押送犯人一樣回家。

我一頭紮進房間撲進課本裏，瘋了一樣一邊哭一邊學。

頭頂的排名，像坐了火箭一樣，從60名開外，一路飆升，30，20，最後穩穩停在年級前10！

周凱和爸媽滿意離開，而我卻悄悄戴上耳機，連接上了早就通過黑客技術悄悄裝在周凱手機裏的監聽程序。

周凱興奮的聲音傳來：

“爸，媽，你們看，她隻要一焦慮崩潰，排名就蹭蹭往上漲！這次高考，我肯定能上清北！”

“還是我兒子有本事！”

“這死丫頭，總算有點用了，沒白養她這麼多年！”

“等我高考完了，就換了她的成績，到時候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我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好，為了慶祝我兒子提前鎖定勝局，我們明天就去馬爾代夫放鬆幾天！”

馬爾代夫？

很好。

他們肯定想不到，他們的離開也正是我需要的絕佳時機。

2

第二天，他們果然提著行李箱春風滿麵地出了門。

班主任楊老師找到我。

“周凱怎麼又請假了？這都快高考了，你爸媽怎麼想的？”

我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他……他們一家去國外旅行了。”

“胡鬧！”

她歎了口氣，語氣溫和下來：“周欣，我看你最近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有點焦慮？”

我猛地抬頭，眼眶通紅：“老師，我害怕！我怕考不好，怕讓他們失望！”

我演得賣力，聲音都在發抖。

楊老師心疼地安慰了我一番，走到沒人的角落給我父母打電話。

結果我媽的大嗓門從電話那頭傳來：

“楊老師，我們家周凱才是重點！那丫頭片子能考成什麼樣都無所謂！”

“她就是矯情！給她吃給她穿，還想怎麼樣？！”

楊老師碰了一鼻子灰，歎著氣掛了電話。

我順理成章地一天比一天狀態差。

上課走神，作業錯漏百出，整個人蔫蔫的。

頭頂的數字卻像打了雞血，噌噌往上漲。

年級第8，第5，甚至一度衝到了年級第3！

而我手機裏的監聽器，每天都在直播周凱的精彩生活。

“酒吧就是帶勁！”

“哈哈哈，這妞正點！”

緊接著卻是混亂的叫罵聲和打砸聲。

周凱玩的忘乎所以，在酒吧因為一個陪酒姐姐跟其他客人打了起來。

最後對方報了警。

我爸媽很是焦急：“兒子啊，你可千萬別留案底啊！這會影響你前途的！”

“怕什麼！”周凱滿不在乎，“有周欣呢！到時候成績一換，老子照樣上清北！”

聽著他理所當然的語氣，我冷笑。

而我這邊，周一的早自習，同桌不小心碰掉了我的書。

我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你為什麼要故意把我的書弄掉！你是不是嫉妒我！”

我抓起桌上的練習冊，劈頭蓋臉地朝她砸過去，狀若瘋癲。

楊老師匆匆趕來，看著一片狼藉和我通紅的雙眼，震驚不已。

這事兒不大不小，但足夠瘋。

消息很快傳到了遠在國外的周凱耳朵裏。

他樂不可支：“爸，媽，那傻妞在學校發瘋了！排名直接漲到第1了！”

然而，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時候，我突然又安靜了下來。

我請了病假，光明正大地回了家。

然後換上最漂亮的裙子，化了個精致的妝，直奔網吧。

我打遊戲，和新認識的網友語音聊天，一玩就是一個通宵。

頭頂的數字蹭蹭往下掉。

第3，第8，第15……一路跌到了25名。

監聽器那頭，周凱又慌了：

“爸！媽！不行，我得趕緊回去看看！這死丫頭別給我出什麼幺蛾子！”

他火急火燎地買了回國的機票。

我玩得太嗨，第二天早上被楊老師撿回了學校。

“周欣！你怎麼能這麼作踐自己！”

我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老師，我錯了……我壓力太大了……”

“我學！我現在就學！”

我又恢複了瘋狂學習模式。

頭頂的數字，應聲而漲。

25，18，10！

周凱長舒一口氣：

“嚇死我了！還好還好，又上去了。”

“我就說不用疑神疑鬼，這丫頭就是欠收拾，一嚇唬就老實了！”

“行了，機票退掉，我們去下一個地方，瑞士怎麼樣？”

周凱又開始了他的度假計劃。

我冷笑一聲。

瑞士？

正中我下懷。

他們上飛機的同時，我也跟楊老師請了長假。

周凱忙著滑雪，等從山上下來，才發現我頭頂的數字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直接跌破了100名開外。

監聽器那頭，周凱氣急敗壞的咆哮：

“周欣這個賤人！排名怎麼掉成這樣了！”

“什麼？請假去S市見網友？！”

“退票！馬上給我訂最早回國的機票！我非扒了她的皮！”

他們回來的第二天，我也從京市回來了。

見了我，父母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混合雙打。

我跪倒在地，放聲大哭：“爸，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從今天起，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哪兒也不許去！給我好好學！”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上了被嚴密監視的生活。

房門被拆了鎖，母親時不時會推開一條門縫，陰沉沉地盯著我。

生怕我懈怠，每一天他們都輪番上陣，用各種難聽的話刺激我。

我如他們所願，崩潰大哭，把書本撕得粉碎，再用膠帶一點點粘好，繼續“苦讀”。

頭頂的數字，又慢慢向上攀爬。

90名，70名，50名……

偶爾，排名會毫無征兆地往下跌個十幾名，然後又詭異地升回來，甚至比之前更高一點。

我心裏清楚，這是周凱在搗鬼。

他在提前演練，小批量地置換我們的排名和分數，免得到時候他的成績一飛衝天，引人注目。

高考前夜。

父母和周凱都出去了，美其名曰給我一個安靜的複習環境，讓我最後衝刺。

突然，原本應該從外麵反鎖的家門，被人猛地推開。

一個油膩膩的老男人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是他。

前世那個折磨死我的瘸腿老鰥夫。

老男人搓著手，笑的油膩：“你爸媽把你賣給我了，彩禮我都付了一半了。今兒個我就是提前來驗驗貨！”

他一步步逼近，我退無可退。

……

第二天，我蓬頭垢麵地出現在了考場。

頭發淩亂，眼神空洞，衣服上還帶著昨夜留下的褶皺和不明汙漬。

周圍的考生和家長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考試結束時，我爸媽和周凱早就等在了校門口。

見我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媽臉上沒有半分心疼：“考砸了吧？我就說你不是那塊料！廢物點心！”

我爸說的更難聽：“你這幅樣子，是不是跟男人出去鬼混了，你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周凱更是得意洋洋。

周圍的指指點點和嘲笑聲，像潮水一樣把我淹沒。

但是他們沒高興多久，因為那個給了一半彩禮準備把我買走的老鰥夫，突然聯係不上了。

3

“那老不死的！彩禮才給了一半就跑了！周欣你真是個廢物，這麼好的事都能黃了！”

我擠出幾滴眼淚：“爸，媽，都怪我……要不，我出去打工吧，掙了錢都給你們，就當是補償了。”

他們這才高興起來。

我心裏冷笑。

打工？

不過是緩兵之計，暫時避開他們再把我賣給下一個“老鰥夫”的借口罷了。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父母擺了滿滿兩大桌酒席，親戚朋友坐得滿滿當當。

周凱穿著嶄新的名牌T恤，被簇擁在人群中央。

而我則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校服，被我媽呼來喝去，端茶倒水，活像個下人。

周凱被人眾星捧月地誇讚著，輪到我，我媽一撇嘴：

“一個丫頭片子，除了嫁人還能幹什麼！我們已經給她找好人家了，彩禮給得可高了，賣了個好價錢，沒白養！”

我爸端著酒杯，也紅光滿麵：“對方出的可不少呢，凱凱上大學的學費、生活費，還有以後在京市買房買車的錢，都有著落了！”

親戚們一陣驚歎和羨慕。

我本來端著盤子，聽到這話，盤子一扔，“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爸！媽！你們怎麼能這樣對我？！我也是你們的女兒啊！”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罵：

“哭什麼哭！丟人現眼的東西！女孩子家家，早晚要嫁人，能給你弟弟換點前程是你的福氣！彩禮我們已經花了，給你弟買了輛新車，等他去京大上學的時候開！我們還在京市看中了一套房子，就等那邊的尾款！”

“什麼尾款？”

“還能是什麼尾款？”周凱得意洋洋地插嘴，“就是那老鰥夫答應的，隻要你給他生個兒子，就獎勵十萬！媽說了，讓你至少生四五個，這樣我房子的首付就夠了！京市的女孩子眼界高，沒房子可不行！”

我踉蹌著後退幾步，指著周凱：

“你平常成績那麼差，怎麼可能考的上京大？”

“怎麼不可能？凱凱有幾次模擬考不也考得挺好嗎？他有潛力，高考肯定超常發揮！你少嫉妒他！”

七大姑八大姨也紛紛幫腔：

“就是啊，欣欣，你弟弟有出息，你應該高興才對！”

“女孩子家，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還不如早點嫁人生孩子。”

“你弟弟以後可是大學生，是家裏的頂梁柱，你一輩子都依靠他了！”

我聽著這些話，哭聲漸漸小了，擦掉眼淚：

“好，我答應你們！我去給那家生兒子，一個十萬，生五個就是五十萬！這錢，我一分不要，全都拿出來給弟弟買房！”

眾人皆是一愣。

我媽狐疑地看著我：“你……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不過，前提是，弟弟真的能考上京大。要是他考不上，或者我的成績比他好，那又該怎麼辦？”

“胡說八道！”我爸氣得拍桌子，“凱凱的成績單在這兒擺著呢！還能有假？”

“就是！”周凱也急了，“我的分數比你高出一大截！”

“那可不一定。萬一呢？萬一我的分數就是比你高，你們又反悔不讓我去上大學怎麼辦？”

“我們怎麼會反悔！”我媽被我激得臉紅脖子粗，“你要是真能考得比凱凱好，我們就讓你去上大學，絕不阻攔！”

“好！這可是你們說的！在場的各位親戚，還有楊老師，校長，你們都聽到了，他們答應了！如果我考得比周凱好，就讓我去上大學！”

為了給周凱掙麵子，校長也楊老師也被他們請了來。

校長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來。

“好，那我們就做個見證。”

但接下來卻話鋒一轉：

“周欣同學，女孩子情緒容易波動，成績不如男孩子穩定，這也是常有的事。你弟弟這次考得好，是他的努力和天賦。你以後啊，還是要多為你弟弟著想，他才是你一輩子的依靠。”

4

一旁楊老師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歎了口氣。

我假裝沒聽到校長的話，我要的隻是個見證而已，至於其他的，我不在乎。

很快，查分的時間到了。

所有人都激動了起來，紛紛慫恿周凱趕緊查分，讓大家開開眼界。

誰知我卻開口想要先查。

我媽尖聲斥責：“你還有臉查？考個位數嗎？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我爸也跟著幫腔：“就是，趕緊滾一邊去，別耽誤凱凱查分，沾了你的晦氣，影響凱凱的運氣！”

周凱卻大度擺手：“哎，爸，媽，讓她查嘛！我也想看看，我姐努力了這麼久，能考出個什麼好成績來。”

周圍的親戚也跟著竊笑起來，等著看我的笑話。

我手指微微顫抖著點開了查分界麵，輸入準考證號。

總分：137。

“噗——”

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笑了出來，隨後便是哄堂大笑。

“137分？哈哈哈哈！周欣，你可真行啊！這分數，幼兒園小朋友閉著眼睛考都比你高吧！”

“嘖嘖嘖，真是個廢物，白養了這麼多年，連個專科線都夠嗆！”

我媽氣得臉都白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爸也一巴掌扇在我臉上，讓我滾。

我哭得撕心裂肺。

周凱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假惺惺地安慰：“姐，你也別太難過了，畢竟人和人的天賦是不一樣的嘛。”

我捂著臉，暗暗冷笑。

周凱果然是換了我和他的高考分數，看到我隻考了一百多分，他不知道有多滿意。

隻不過……他自己的分數，隻怕要讓他失望了。

眾人簇擁著周凱，七嘴八舌地催促著：

“凱凱，快查啊！讓我們也沾沾喜氣！”

“就是，京大的高材生，趕緊讓我們看看狀元的分數！”

周凱被捧得有些飄飄然。

校長也湊了過來：

“周欣同學，你看看你弟弟！同樣是一個父母生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你要是有你弟弟一半的努力和爭氣，也不至於考成這樣！”

轉向周凱，臉上又堆滿了菊花般的笑容：

“周凱同學，你可是我們學校的驕傲啊！以後飛黃騰達了，可千萬別忘了母校，別忘了我這個老校長啊！”

楊老師在一旁，忍不住開口：“校長，周欣平時的成績不是這樣的，模擬考她有好幾次都是年級前列，這裏麵會不會有什麼差錯……”

校長臉色一沉：

“楊老師！你怎麼說話呢？周凱同學的努力你看不到嗎？這是他應得的！我看你這個畢業班班主任當得也糊裏糊塗的，我看你還是去後勤燒鍋爐比較合適！”

楊老師被訓斥得臉色發白。

就在這時，門口一陣騷動，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胸前別著一枚精致的校徽，上麵赫然寫著“京華大學”四個字。

“京華大學的招生老師！”

周凱眼睛一亮，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襟，自信滿滿地迎了上去。

校長也認出了來人，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哎呀，這不是李師兄嗎？您怎麼親自來了？快請進！我給您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學校今年最有希望考入貴校的優秀學生，周凱！”

他熱情地把周凱推到招生老師麵前。

然而，那位招生老師隻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卻像是沒聽見校長的話，徑直越過了周凱，大步流星地朝著我走了過來。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他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同學，你就是周欣吧？可算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