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深夜,我已經近二十四小時沒有進食。
顧慎津的一句話,祠堂的門被鎖死。
初秋的天變幻莫測。
正午曬得人生疼,夜裏卻隱隱發寒。
秋風隨著牆上鐵窗破洞往裏灌。
我蜷坐在角落,想要減少溫度流失,卻仍感覺到身體發冷。
漸漸的,我感覺自己身上隱隱發燙,身子骨卻一陣陣發寒。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模糊間我感覺腹部一陣溫熱。
墜痛感仿佛有人反複捶打我的腹部般難以忍受。
我咬住舌尖讓自己清醒。
接著月光,腹部之下已經被鮮血浸透,連著紅板地上也是一片汙漬還在不斷向外蔓延。
直到此時,我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腦袋裏的弦在一瞬間崩斷。
我強忍著腹痛站起身拍響祠堂門。
“顧慎津,快開門!”
“我們的孩子,快救救我們的孩子。”
“我道歉,我知道錯了,我給她們磕頭,求求你救救我們的孩子。”
我一遍遍喊著,頭對著祠堂桌上的碑牌不斷磕頭。
“我知道錯了,我道歉,我磕頭了,救救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
我絕望地不斷喊道。
不知磕了多久,我無力地癱倒在地。
額頭青紫。
手在門上拍打的紅腫,指甲扣著門縫已經開始作痛。
映著月光,手上不知是指甲縫裏流出血還是腹部的血。
隔壁房間卻隱隱傳來聲響。
“慎津哥哥,好刺激。”
“會被發現的。”
“之心姐姐好像在叫你。”
“不用管她。”
顧慎津聲音沙啞。
一瞬間,我仿佛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我癱倒在地,仍不死心喃喃開口。
“我道歉了,我磕頭了。”
眼淚混著鹹腥落在我的唇邊。
墜痛感如潮水般湧入壓榨我的身體。
迫使我再發不出半絲聲音。
此時,連哭也成了艱難。
一整夜,伴著隔壁不斷的聲音我的意識暈厥被痛醒,再昏厥再痛醒。
雞鳴聲響,我卻再也感覺不到腹部孩子的跳動。
第一縷陽光升起,透過門縫照進來。
門吱呀一聲開了。
我身上的衣服此時暗紅一片,整個人仿佛經曆過水洗般狼狽。
臉色慘白,眼神恍惚間。
許佳夢捂嘴,驚訝開口。
“姐姐尿失禁了,好臟。”
太陽光照過顧慎津,隻有一個側臉,卻也難藏他臉上的厭惡。
他甚至不想看我一眼。
我痛到近乎昏厥,整個人趴在地上。
“姐姐,你不會為了逃避錯誤裝暈吧。”
許佳夢佯裝天真。
“陸之心,勸你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顧慎津側身,伸腳踢在我的身上試探。
我痛到兩眼一黑,悶哼出聲。
顧慎津聽到我發出聲響愈發不耐煩。
“陸之心,趕緊站起來!”
我聽得到聲音,可此時的我已經虛弱到發不出聲響。
下一秒,一盆冰冷刺骨的水潑在我身上。
“帶你來那晚,我看到你的孕檢單了。”
“孩子很健康,陸之心,別裝了。”
我沒有裝。
我的臉上一片濕潤,不知是那盆冷水還是從眼眶溢出的淚水。
是啊,我的孩子很健康。
醫生讓我安心養胎,過不了多久,孩子就會出生。
我為她準備了需要的一切,期待她的降生。
明明還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能親眼見到她了。
悲傷痛苦間,我閉上了眼。
耳邊卻是許佳夢煩雜的聲音。
“之心姐姐,我昨晚好像聽到你說你媽媽不會放過我們的。”
“可是姐姐糊塗了,陸阿姨已經去世兩年。
飛機失事,屍體到現在都沒找到呢,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兒。”
許佳夢說完。
門外一陣騷動。
齊響的腳步聲傳至每個人耳中。
昏厥前,我看到媽媽踏光而來,一腳踹在許佳夢身上。
在許佳夢吃痛尖叫聲下,冷聲開口。
“誰說她媽不可能出現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