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醒來後,已經是早上九點了。
我去樓下買了豆漿油條回來放在桌上。
媽媽紅著眼眶握著我的手:“婉婉,你必須再幫媽媽一次。”
“媽媽昨天讓你去見爸爸,就是為了讓你知道是誰搶走了爸爸。”
我緩緩鬆開了她的手,“媽媽,放過爸爸,也放過你自己吧。”
話音剛落,桌上的豆漿油條被推翻在地,我腿上被燙紅了一塊。
“婉婉,你又不乖了是不是!”
“你還想去精神病院嗎!”
媽媽撕心裂肺的說著。
我蹲下身,處理地麵的垃圾,很平靜的看著媽媽說:“我以後不會在幫你找爸爸了。”
媽媽一把抓住我的手:“你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你憑什麼不幫我,你憑什麼說這種話!”
我的心像被什麼紮了一下,不疼,就是難受的要死。
“你如果不幫媽媽,那你現在的一切都不要想了,從我家滾出去!”
我緩緩起身,頭一陣暈厥,我晃了晃頭才好了一些。
媽媽立馬把我推了出去,推到門外,一聲巨響,門關上了。
我蹲在門口,身子很乏,抱著雙腿睡了一會兒。
是鄰居阿姨把我叫醒的。
“婉婉,你沒帶鑰匙嗎?你媽媽呢?”
在我沉默之中,鄰居阿姨知道了答案。
其實樓道裏的鄰居對我睡到樓梯口見怪不怪了。
我經常被媽媽趕出來。
爸爸不回家,或者回家晚了,媽媽就會讓我睡樓梯口。
然後告訴爸爸,要是再不回來,我就會凍死。
爸爸總是緊趕慢趕的回來了。
一開始,爸爸不是故意不回家的。
後來在媽媽的掌控下,爸爸是真的不回家了。
“婉婉,去阿姨家坐一會兒吧。”
我搖了搖頭:“謝謝,不用了。”
要是一會兒被媽媽知道,我怕連累鄰居阿姨。
這時又一個阿姨走了上來,立馬拉開了鄰居阿姨。
“你就不怕她那媽找上你啊。”
鄰居阿姨一臉為難,最後還是被說服了。
在樓道待到了晚上,早晚溫差大,這時樓道已經比較冷了。
我卷縮成一團,想讓自己暖和一下。
正當我冷到發抖的時候,門開了,媽媽一臉冷漠的看著我。
我知道,她是想讓我去找爸爸了。
媽媽看穿了我不肯,氣衝衝的把門給關上了。
這時,我想站起來,可一天沒吃飯,我的胃生疼的厲害。
疼到後半夜,我已經毫無血色了。
到後來,我失去了意識。
8
等我醒來的時候,第一時間看見的是潔白的天花板。
還有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是誰送我來醫院的?
媽媽嗎?
我在病房看了一圈,空無一人。
病房門被推開的時候,我看見了一個熟人,媽媽的妹妹,我的小姨。
她手裏提著飯盒,一臉心疼的看著我。
“吃飯吧。”
我低著頭,眼睛顯而易見的紅了起來。
“小姨,你不是在外地上班嗎?怎麼回來了?”
小姨摸了摸我的頭:“都過去了,小姨有好幾個月的假期......”
一時間,小姨哽咽出聲。
“能好好陪你了。”
我知道,我得胃癌的事情,小姨知道了。
小姨用手抹了一把眼淚:“先吃飯吧。”
我嗯了一聲,端著盒飯大口吃了起來,太好吃了。
吃完飯,小姨才告訴我,是爸爸把她叫回來的。
小姨跟媽媽很久之前吵過一場很凶的架,從那天起,我就再也沒有聽過關於小姨的事情。
媽媽對小姨閉口不談,我也無從得知。
小姨說,爸爸讓她回來看看我。
他還告訴小姨,他跟媽媽已經分開二年了,他已經申請離婚了。
婚姻感情破裂。
小姨說,要是爸爸媽媽不要我,她就帶我去外地跟她一起生活。
我不想給小姨惹麻煩。
小姨同意了,她問我有沒有什麼沒有完成的心願。
我說,我想看電影,還想去看海。
在我還沒輟學的時候,時常聽班裏的同學談起她們看的電影,海邊的貝殼,好看的石頭。
小姨說,等我出院就帶我去看電影,看海。
我開心的點了點頭。
9
醫生說,讓我接收保守治療,也許可以延續幾個月的生命。
小姨跟我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被我拒絕了。
我不想把最後的時間,留在醫院。
小姨因此哭了好久,我最終同意了。
醫生說,治療期間,我還是能夠離開醫院。
到治療的那天來醫院就行。
出院那天,小姨帶我去了電影院,看了以前同學在教室談論的電影。
喝著從未喝過的可樂,還有爆米花。
我覺得,這段時間,是我這輩子為數不多的幸福時光。
看完電影後,小姨提出要給我拍照留念,我笑著比了一個耶。
小姨看著我笑,可我看出了她眼裏含淚。
我突然覺得,讓小姨陪著我,會不會對她太殘忍了。
可我要是把小姨趕走,小姨會更難過的。
離開電影院,小姨帶我去了她在臨城的家。
小姨說,她其實已經掛牌銷售了,現在已經下架了。
她現在,不準備賣了。
“你爸爸告訴我,他跟你媽媽的離婚案馬上要開庭了。”
剩下的話,小姨沒說。
我知道的,爸爸不會要我。
媽媽也不要。
小姨紅著眼眶抱著我說,她要。
她說,我小時候算是她帶大的。
那時候我爸爸媽媽還很恩愛。
在我五歲那年,我爸爸出差跟幾個同事,有男有女。
回去的時候,我爸爸單獨送了她們回去。
這件事被媽媽知道了。
那時,媽媽跟爸爸吵了一架。
我媽的控製欲,在那時就已經初現苗頭了。
小姨說,媽媽最近在到處找我。
我知道,媽媽應該是收到了法院的傳書,找我也是為了威脅爸爸。
可是媽媽,爸爸早就不要我們了。
我就算知道爸爸離開媽媽,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可他丟下我,還是挺讓人怨恨的。
我其實有恨過爸爸,可在看見媽媽每次用傷害我的手段來威脅爸爸的時候,我就不怨了。
爸爸,帶不走我。
小姨問我,開庭那天,我要不要去。
我拒絕了。
我不想在被拋棄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