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爸爸每天忙完工作回家就往臥室門口一跪，誰勸都不好使。

臥室門卻自始至終都緊緊關閉。

他平時最注重形象，十分光鮮亮麗，現在卻胡子拉碴，精神萎靡，白頭發接二連三冒出，瞬間老了十歲。

年齡的痕跡終於在他身上顯現。

我有些於心不忍，但也不敢輕易上前。

其實我和爸爸的關係談不上多好，就在兩年之前我們還是針鋒相對的狀態。

我覺得他不懂我，總是將自己的想法強加於我。

後來我出去上學，見識過更廣闊的天地，開始變得成熟，爸爸也突然開始學著尊重我。

媽媽總是和我抱怨，“你爸老是吃我的醋，覺得你和他一點兒也不親近。”

我突然就釋懷了。

他隻是用自己笨拙的方式來愛我。

但那些溝壑終究是難以跨越的，所以半夜我就偷偷溜進媽媽的房間。

她還沒睡。

我和她並排躺在床上，像小時候一樣。

媽媽這次格外難哄。

我將爸爸這次的慘狀一一細數，她神色很是動容，但遲遲沒有鬆口。

我知道媽媽最是嘴硬心軟，打算一會兒再戰。

半晌，傳來媽媽的聲音，很輕很輕，虛無縹緲。

我近乎沒聽清。

“你想要一個弟弟或者妹妹嗎？”

我愣住了。

爸媽是姐弟戀，媽媽比爸爸大五歲，這個年紀很明顯不適合了！

這麼近距離下我第一次看清媽媽。

媽媽從來沒有操勞過，卻頭發花白，眼神滄桑而疲憊。

可愛人如養花。

不是嗎。

靜謐的臥室裏，隻剩下隔壁爸爸震天的呼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