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個字都不信。
我盯著她,喉嚨又發出壓抑的怪聲。
許青嵐歎了口氣,沒再靠近。
“你好好休息,飯我放這了。”
她轉身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我死死盯著那碗粥,像是裏麵有毒。
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敢碰。
這時,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
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
是個看起來五六歲的男孩,皮膚很白,眼睛很大,像兩顆黑葡萄。
他就是許青嵐的兒子,我同父異母的弟弟。
他看見我,也不害怕,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把臉埋進被子裏。
過了一會兒,我偷偷掀開被子一角,他還在那。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林佩發來的短信。
“怎麼樣,瘋人院的日子不好過吧?聞蕭那種人,肯定巴不得把你關起來,省得你丟他的人。你最好乖乖的,別妄想把換腎的事說出去,一個瘋子的話,誰會信?”
每一個字都帶著毒,狠狠紮進我心裏。
恐懼和恨意交織,讓我快要窒息。
我抓著手機,指節發白。
門口那個男孩,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
房間裏又隻剩下我一個人,和那碗慢慢變涼的粥。
在這裏的第三天,下了一場暴雨。
轟隆的雷聲,仿佛要劈開天際。
我縮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可那聲音還是無孔不入地鑽進來。
地下室也是這樣。
每次下雨,陰冷的水汽就會從牆角滲出來,整個空間都彌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雷聲會把老鼠都嚇得四處亂竄。
林佩會把門從外麵鎖上,有時候一鎖就是一整天。
她說,打雷天,我這種陰溝裏的東西就該待在黑暗裏,這是老天爺在提醒我。
“轟隆——”
又一聲巨響。
記憶與現實重疊,我仿佛回到那個地下室,恐懼將我徹底淹沒。
我尖叫起來,掀開被子,手腳並用地往床下爬,想找個角落躲起來。
桌上的水杯被我撞翻在地,摔得粉碎。
“箏箏!你怎麼了?”
門被猛地推開,許青嵐衝了進來。
她看到滿地狼藉和我驚恐的樣子,想過來抱我。
“別過來!”
我歇斯底裏地吼道,隨手抓起床頭櫃上的台燈就朝她扔了過去。
台燈砸在她腳邊,發出一聲悶響。
她嚇了一跳,停在原地,臉上滿是擔憂。
“好,我不過來,你別激動,沒事的,隻是打雷而已。”
她輕柔的聲音試圖安撫我,可我什麼都聽不進去。
“滾!你給我滾出去!”
我蜷縮在牆角,對著所有試圖靠近的人亮出爪牙。
許青嵐看著我,眼神複雜。
最後,她什麼也沒說,默默地退了出去,還體貼地幫我關上了門。
房間裏再次恢複了黑暗和安靜,隻剩下我粗重的喘息聲。
我哭了很久,直到喉嚨沙啞。
半夜,我口渴得厲害,悄悄打開門想出去找水喝。
經過書房時,門沒關嚴,裏麵透出光亮。
我聽到許青嵐壓低的聲音,滿是疲憊。
“聞蕭,她今天......情緒很激動。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一靠近她就害怕。”
裏麵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