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為了給弟弟換顆腎,偽造了我的死亡證明。
她沒有坐牢,可我卻為了躲避追查,在地下室裏過了七年。
後來,我媽給弟弟找了個富豪幹爹,對方出手闊綽。
認親宴的前一周,她便將我從地下室拖了出來。
她用那雙剛做了美甲的手,嫌惡地拍了拍我的臉。
“我給你說啊,你也別怪我心狠。”
“你是我這輩子洗不掉的汙點,看見你就讓我惡心。”
“你這副鬼樣子,活著就是給我丟人,萬一嚇到你弟弟的貴人怎麼辦。”
“我養了你這麼多年,算是仁至義盡了,現在該你爸那邊的人來處理你了。”
之後,她便將我和一紙精神病證明,丟到了我爸的瘋人院門口。
我被丟下的時候,正午的太陽毒辣,像要殺人。
七年了。
我第一次看見這麼亮的光。
眼睛如同被針紮一樣疼,我隻能死死閉著,眼淚不受控製地淌下來。
我媽,林佩,把我從車裏推出來,被她像垃圾般扔出。
那張“重度抑鬱伴隨精神分裂”的證明,飄落在我腳邊。
“聞箏,你爸就在裏麵,他會‘照顧’你的。”
她語氣裏的“照顧”兩個字,咬得又冷又重。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引擎轟鳴著遠去,沒有任何留戀。
我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在陽光下瑟瑟發抖。
空曠與風聲都令我恐懼。
我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散發著地下室的黴味,和我格格不入。
不知道過了多久,麵前那扇緊閉的白色大門,嘎吱一聲開了。
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停在我麵前。
我不敢抬頭。
“箏箏?”
那個聲音,既熟悉又陌生,帶著不敢確信的顫抖。
我渾身一僵。
是聞蕭,我的爸爸。
我猛地抬頭,刺目的光讓我瞬間又眯起了眼。
逆著光,我隻能看到一個高大模糊的輪廓,和他臉上瞬間僵住的、痛苦的神情。
那痛苦之下,我似乎看到了一閃而過的自責。
七年的恨意瞬間揪緊我的心。
就是他,為了外麵的女人拋棄了我和我媽,讓我們受盡苦楚。
現在,他成了這家“瘋人院”的主人,而我,是被我媽丟給他的新“病人”。
“別碰我!”
他伸過來的手,讓我渾身一激,猛地彈開。
因為激動,我喉嚨裏擠出破碎的怪聲,全身骨頭都在抽痛。
林佩說我這樣子,比鬼還嚇人。
聞蕭的手僵在半空。
他臉上的表情,在模糊的光影裏,我看不真切。
隻覺得那道投在我身上的視線,沉重得幾乎將我壓垮。
情緒激動,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我醒來時,人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房間是純白色的,幹淨得不像話,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一盞昏黃的壁燈亮著。
沒有地下室的潮濕和黴味,隻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一個溫婉的女人端著一碗粥走進來。
她看到我醒了,柔和地笑了笑。
“醒了?餓不餓,先喝點粥,你爸爸特意讓廚房給你熬的。”
我認識她,許青嵐。
當年我媽指著照片罵了無數次的“狐狸精”。
我猛地坐起來,警惕地看著她,往床角縮了縮。
林佩說過,這些有錢人最擅長偽善,他們給的東西,說不定就有毒。
她愣了一下,把粥放下,退後兩步。
“別怕,我叫許青嵐,你可以叫我許姨。這裏不是什麼可怕的地方,這是你爸爸的療養院。”
療養院?
我媽明明說的是瘋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