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生後被父母扔進深山,是還在哺乳期的朵若救了我。
它的孩子被盜獵者殺光,深厚的母性讓它將我帶到了救過它的牧民家裏,牧民後來成了教我讀書識字的老師。
我不愛喝牛奶羊奶,是朵若哺育了我。
我將它認作母親。
六個月前,朵若生了重病,村裏的醫生都治不好。
我哭著向所有城裏來的人求救。
隻有周慕軒帶走了我和朵若。
離開前,老師叮囑我不要叫朵若媽媽。
“城裏人會覺得你是怪物,沒人會叫一隻狼媽媽。”
“就像他們接受不了人類叫一座山媽媽。”
我一直牢牢記得。
朵若快好了,也就意味著,我可以跟它回到山村,叫它媽媽,和老師團圓。
一時間,我忘卻了所有的苦難,高高興興、不知疲倦地精心修改了最後一版稿子,交給了喬嫻。
喬嫻傲慢地接過掃了一眼,哼了一聲。
“要是獎項出了差錯,你就給我等著。”
我沒有理會她的威脅,想著下午見朵若,嘴角都控製不住地上揚,期待地望著沙發上的周慕軒。
周慕軒還在為昨晚生氣,擰巴著一張臉,沉聲說。
“別笑了。”
“洗個澡,換衣服,帶你去吃飯,再去看朵若。”
我準備依言照做。
喬嫻忽然說了幾句莫名其妙的話。
“遊桑,你很開心?”
“那為了感謝你,下午我會讓你更開心。”
她是笑著的,像是真的要讓我開心。
我想起老師的教導,還是對她鞠了個躬,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她冷哼一聲 ,拿著稿子甩手離開。
吃過飯,車子開到了市中心的寵物醫院門口。
我迫不及待地跑進去,卻發現大廳內亂作一團,十幾個保安衝向我熟悉的二樓。
我猛地想起喬嫻的話,心頭一顫,飛奔向二樓。
朵若的病房外,圍滿了人,連保安都擠不進去。
眼睛和鼻子開始不停地泛酸流水,我拚命地推開那些人,終於擠進去。
卻是眼前一黑。
喬嫻手裏舉著一把匕首,優雅的身段上滿是鮮血,臉上是瘋狂的笑。
她看向我,爽快道。
“等我拿到獎就不當作家了,以後就不需要你了。”
“既然如此,也就不用慣著你”
“我的狗死了,它憑什麼活著?”
我牙關打顫,手腳虛軟地走過去抱住朵若的身體,喉間發出野獸特有的悲鳴和嗚咽。
它還是熱的,但已經硬了。
淚水無法填補我的悲傷。
我茫然而嘶啞地喊道。
“媽媽——朵若媽媽——”
周慕軒進來時被嚇了一跳,想也不想將喬嫻護在身後。
“冷靜,遊桑。”
“肯定有誤會。”
我緩緩抬眼,兩行血液從眼角密密地流。
“讓開,我要殺了她。”
周慕軒被我生硬的語氣激怒,氣極反笑。
“你要殺誰?”
“不就是一頭畜生,怎麼可能比人命還貴重?”
“有什麼好生氣的,再給你買一隻就是了。”
喬嫻沾沾自喜道。
“就是,一頭快死的畜生。”
“再說了,沒有慕軒它早死了,我們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我不再出聲,放下了朵若。
在極短的距離裏,我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向喬嫻撲過去。
病房內外響起數聲驚叫,所有人看我如怪物。
我滿麵血汙地抬起頭,吐出嘴裏的東西。
我咬爛了喬嫻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