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轉動。

是林菲菲，她端著牛奶進來，笑得溫柔。

“妹妹，餓了吧？喝點牛奶暖暖胃。”

她遞給我牛奶，坐在床邊。

“別怪叔叔，他也是為了你好。”

她柔聲細語。

“你想想，要是讓別人知道周教授的女兒在酒吧洗盤子，對他的聲譽影響多大呀。”

“叔叔現在是公眾人物，他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盯著。”

“他壓力也很大的。”

我看著她，沉默不語。

她歎了口氣說：

“妹妹，其實我覺得你去讀技校也挺好的。”

“學個手藝，以後不愁沒飯吃。”

“女孩子嘛，幹嘛要那麼辛苦去讀什麼博士呢。”

她邊說邊擺弄著鑲鑽的美甲。

“你看我，讀博士讀得頭發都快掉光了，每天累得要死。”

“有時候我真羨慕你，無憂無慮的。”

無憂無慮？

她用我爸的錢，過著公主一樣的生活，卻反過來羨慕我這個連高中都上不起的“廢物”。

真是可笑。

林菲菲拍拍我的手。

“叔叔能願意養你這麼大，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就安分一點，別再給他添亂了，好嗎？”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活著，就是一種麻煩。

門外，我爸的手機響了。

他語氣不耐地接起。

“喂？誰啊？”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我爸語氣突變。

“什麼？你們電視台搞什麼？臨時換嘉賓？”

“憑什麼？我為了這場直播準備了多久你們知道嗎？”

“林教授？哪個林教授？她憑什麼頂替我？”

我爸在門外暴躁踱步，聲音漸大。

“什麼國際大獎？我怎麼沒聽說過！”

“好好好，你們厲害，以後別再來找我！”

他怒掛電話，緊接著一腳踹門。

林菲菲臉色一變，連忙站起。

“我出去看看。”

她打開門，我爸鐵青著臉站在門口。

看到我，他怒火中燒。

“都是你！你這個掃把星！”

他衝進來，奪過牛奶潑我一臉。

牛奶順著臉頰流下，黏膩又屈辱。

“要不是為了你這點破事，我怎麼會錯過這麼重要的電話！”

“現在好了，我最重要的直播被別人頂了！我的損失誰來賠？”

他指著我，麵目猙獰。

“周晚晚，我真是後悔，當初就不該把你生下來！”

說著，他掏出那遝錢砸在我臉上。

鈔票散落一地。

“想讀書是吧？想用錢是吧？”

“滾！拿著這些錢給我滾去最爛的技校！”

“別再讓我看見你！”

我徹底絕望了。

我蹲下身，顫抖著撿錢。

傷口裂開，血染紅了鈔票。

很疼，但我麻木了。

這時，別墅大門被推開。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

她一步步向我走來。

我爸和林菲菲都愣住了。

“你回來幹什麼！誰讓你進來的？”我爸厲聲質問。

那女人沒理他，眼裏隻有我。

她蹲下，握住我撿錢的手。

她的手很暖，帶著皂角香。

是記憶裏的味道。

我淚如泉湧。

是媽媽。

是我那消失了七年，被我爸汙蔑為“學術造假、拋夫棄女”的媽媽。

她紅著眼，聲音發顫。

“晚晚，別撿了。”

“媽媽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