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離家出走了,因為我爸要逼我嫁給一個傻子。
我在城中村租了個小單間,以為能躲清靜。
結果中元節夜裏,隔壁陽台火光閃爍,鄰居正在燒紙,上麵是我的名字。
我認定是我爸派來搞封建迷信逼我回去的,氣衝衝地踢開他的門。
“回去告訴你主子,我死也不會嫁給那個傻子!”
鄰居抬起頭,露出一張憨厚的臉,衝我傻笑。
他笨拙地指了指那些祭品,又指了指自己,口齒不清地說:
“媳......媳婦......爸說......燒了你就不生氣了......回家......”
1.
我看著眼前的陸尋,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就是我爸逼我嫁的那個傻子。
我離家出走半個月,以為徹底擺脫了那個讓我窒息的家,沒想到我爸的手段比鬼都神。
他竟然讓這個傻子住到了我的隔壁。
陸尋還在傻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睛裏是純粹的、不含雜質的愚蠢。
火盆裏,印著我名字和生辰八字的紙錢燒得正旺,火光映在他臉上,有種詭異的荒誕。
“媳婦,不氣,不氣。”他站起來,想來拉我的手。
我像被電了一樣,猛地後退一步,撞在門框上,後背生疼。
“別碰我!”
我的聲音尖銳,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驚恐。
陸尋被我吼得一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那傻乎乎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我,眼神裏流露出受傷和委屈,像一隻被主人踹了一腳的大狗。
我心裏一陣煩躁。
對著一個傻子,我發不起火,也講不通道理。
我爸這招釜底抽薪,真是絕了。
我不想再跟他糾纏,轉身想走。
“媳婦,別走。”他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手掌很燙,燙得我心驚。
“你放開!”我用力掙紮。
“不放,”他固執地搖頭,另一隻手指著地上的紙錢,口齒不清地解釋,“爸說,燒了......你就會喜歡我......會回家......”
我爸讓他幹的?
燒了我就喜歡他?
這是什麼二十一世紀的聊齋誌異。
我氣得發笑,看著他那張憨厚的臉,譏諷道:“你爸沒告訴你,紙是燒給死人的嗎?”
陸尋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好像在努力理解我的話,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過了好幾秒,他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麼,眼睛猛地睜大。
他看著火盆,又看看我,臉上血色盡褪。
“不......不是......”他慌了,手忙腳亂地要去踩滅火盆。
“媳婦......不死......”
他嘴裏顛三倒四地念叨著,一腳踩進火盆裏,褲腿瞬間被點燃。
火苗一下子竄了起來。
我腦子嗡的一聲,什麼氣都忘了,下意識地衝過去,把他從火盆裏拽出來。
“你瘋了!”
我使勁拍打他褲腿上的火,手心被燙得通紅。
陸尋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他死死盯著我,眼眶紅了,大顆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
他哭了。
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哭得像個弄丟了糖果的孩子,抽抽搭搭地說:“媳婦......不燒了......你別死......”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