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抱著手臂,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們。
蘇琪看出我的不妥協,一臉不屑地坐下:“切,你爹我給你包紅包你還不要啊。”
我笑了。
我們家世代經商,上市公司都數不清有多少家了,缺她這麼一個紅包?
“許寧,你就是這麼對你的貴人的?”
當年,許寧求職無門,是我求父親給了他機會。
多得父親破格提拔,他才兩年內從小職員飛升經理。
可他最恨人說他靠我,而我也一直小心維護他那點可憐的自尊。
許寧像是沒有想到這句話會從我嘴裏說出口。
他怔怔地看著我,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蘇琪看出了他的難堪,走過來摸了摸他的胸口。
“沒事許寧,別為難林薇了。”
她的手指轉向自己的胯下。
“要不改成,你一邊認錯,一邊我的胯下鑽過去,怎麼樣?”
這話,她是對著我說的。
我猛地看向許寧。
他當即垂眸,避開了我的視線。
沉默再次像一把刀插在我的心上。
我問他:“許寧,難道你也希望我爬嗎?”
許寧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煩死了,能不能簡單點,你道個歉,蘇琪接受不就好了嗎,搞這麼複雜幹什麼?”
我的心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蘇琪:“是咯,本來就是開開玩笑而已,你每次都把事情複雜化,還鬧得許哥不開心。”
其他人隨即應和,說是我不懂事,我情商低,開不起玩笑種種。
我上前去,“啪!”
當著所有人的麵扇了蘇琪一巴掌。
她捂著通紅的臉,聲音哽在喉嚨裏。
“蘇琪,我開玩笑而已。”
“怎麼?你連這種玩笑都開不起嗎?”
蘇琪抬起手,想回我一巴掌的時候,又被我攥住手腕,一把扯下了繃帶。
“不是割腕了嗎?這麼快就愈合了?”
“這麼快就有力氣打人了?”
剛才叫得最凶的那幾個人眼神閃躲,連蘇琪也瞬間沒了聲音。
許寧皺著眉,佯裝頭疼的模樣,對著蘇琪無奈道:
“琪琪,你開這種玩笑幹什麼?你看現在鬧成什麼樣了?”
又轉身,厲聲對我說:“就算她騙人,你也不能直接上手啊!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弄得大家都下不來台?”
我看著許寧。
看著他這幅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矛頭向我的樣子。
隻覺得可笑。
蘇琪作假騙人,隻是“開了個玩笑”。
而我撕開騙局,卻是“弄得大家下不來台”。
這種公平,可真是雙標得讓人心寒徹骨。
突然,身後傳來吵嚷聲。
我下意識轉身,隻見一名拿著刀的男子從人群中,徑直往我這裏衝過來。
我閃躲不急,被巨大的衝擊力狠狠撞倒在地。
他坐在我的肚子上,膝蓋把我的手壓得動彈不得。
他手裏的刀刃對準了我的眼睛,猛然刺下的瞬間,我用盡全力嘶吼著許寧的名字。
下一刻,男人被拉開。
可當我在驚魂未定中,我下意識地看向救我的人時。
卻是醫院保安。
此刻的許寧,隻顧著將蘇琪護在懷裏。
他們站在幾步之外的人群裏,仿佛隔著一道人牆,隔絕了我的絕望和驚恐。
這一刻,我突然懂了。
我爬起身,徑直走進了對麵的婦科診室。
身後噓寒問暖的嘈雜聲逐漸遠去。
迎著醫生投來的詢問目光,我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醫生,我要流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