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顯有些局促的站起身,臉上掛著一如既往討好的笑容:“你看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我說的什麼話他心裏清楚得很!”
我上前一步逼問道:“程兒,你告訴娘,你到底有沒有去考試?”
李程麵色漲紅,依舊堅持道:“娘,你也太過分了,我沒中本來就已經很傷心了,你有必要這麼刺激我嗎?”
他臉上帶著怒氣,仿佛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哎呀行了!”婆婆劉氏惡狠狠的拍了下桌子,“不就是個科舉嗎?這次不行就下次,你至於嗎,這麼糟踐我的寶貝孫兒!”
劉氏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想要拉著李程走。
我絲毫不為所動,依舊穩穩的站在原地,擋住祖孫倆的去路,盯著李程的眼睛問道:“你確定剛才在榜單上沒有看見自己的名字?”
李程越來越不耐煩:“沒有沒有!我說了沒有!娘,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接受現實,你兒子這次沒考上!我下次努力還不行嗎?”
“你可看清楚了,我讓人抄回來的,可是藍榜。”
李程僵在原地,半張著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藍榜與正副榜不同,正榜張貼的是考中的人名,而藍榜張貼的則是那些因卷麵汙損或視力不佳而被淘汰的名單。
皇榜沒有李程的名字很正常,因為他考不上。
但是藍榜沒有李程的名字,就說明他根本就沒有去考,就連白卷都沒交!
“是,我確實沒去考試。”李程幹脆梗著脖子承認了。
“這麼多東西,我根本考不上,我也不想考。娘,我就不明白了,咱們家這麼有錢,明明可以直接買官的,為什麼就非得讓我去考啊?”
“因為買的官沒用,考來的才是自己的,你讀了聖賢書,難道不明白嗎?”
“我想做官,我想做花錢買來的官,娘你聽明白了嗎?”
“我討厭讀書,太苦了太累了,我受不了,你就這麼不舍得給我花錢嗎?”
我看著眼前歇斯底裏的兒子,一時間覺得很陌生。
劉氏也跟著插嘴道:“那咱們就買,程兒不怕,不就是錢嗎,你娘不出,祖母給你出!你想做官,祖母就給你買一個,你想做什麼官祖母都給你買!”
聽到這裏我終於清醒過來,我盡量平穩住自己的自己的語調:“來人,少爺不思悔改,忤逆長輩,把他給我關進祠堂悔過,想不明白就不要出來了。”
“夫人,這是何必——”
“你這個惡婦,你竟敢這樣對待我的孫兒——”
兩道聲音一同響了起來,我不耐煩的打斷:“都愣著幹什麼,還不把人給我帶下去!”
幾個家丁立刻加快了動作,半是引導半是強迫的簇擁著李程。
李程立刻甩開幾個家丁的手:“不用那麼來壓我,我自己會走!”
“我就沒有見過你這樣的親娘,非要這麼對待自己的兒子!”
這是李程離開時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