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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渾噩噩間,我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伸手替我把脈。
是那個沙啞的聲音:“小沈大夫,我同意收你為徒了。”
隨後又小聲嘟囔:“我說你急什麼,本來想著你窮,采藥趕路也還要些日子的,怎麼這麼快就到這吃人的地界了。”
等我徹底醒來,人還在瘟疫村。
沒有寧如缺,沒有公主,也沒有駙馬。
藥僧名不副實,頂著頭黑黝黝的長發坐在我床前吃橘子,屋裏圍了一圈大夫。
見我醒來,一個個一臉後怕:“幸虧神醫來得及時。”
看他們的樣子,也不像要賺賞金了,一個個都隻想著趕緊逃離此處。
劉大夫更是萬分急切,立時收拾了行李就要走。
藥僧從未表現得如此樂於助人,立刻把馬車讓給了他們。
等人都走了,他才一臉嚴肅。
“沈媋君,這些人不是得了瘟疫。”
“是中了寒毒。”
早在半年前,他就來過一次,發現此間氣氛古怪,凡是有醫術高明的大夫來了,裏長便會先來試探一番。
沒過幾日,積極前來配合看病的村民便會莫名消失。
藥僧當機立斷,拐帶了個病人跑了,回去仔細診看。
因為來的大夫越來越多,連大夫也開始離奇死亡,對外都說染上了疫病,可是藥僧知道,這是謊言。
這次讓我前來,本是自信可以趕上我的行程的。
我頭還暈著,努力露出一個笑:“是我拜師心切。”
藥僧看了我好一會兒,才幽幽歎了口氣:“那小子真是有福氣。”
我裝作聽不懂,勉強起來,跟他一起收拾殘局。
正低頭把藥爐扶起來,他突然語氣低低道:“沈媋君。”
我回頭:“嗯?”
“我要跟你說一件事,你不許太過傷心。”
毫無預兆地,我的手開始發抖,藥爐咚一聲倒回地上。
我強按下加快的心跳,故作鎮定道:“嗯。”
“駙馬去世了。”
“誰?”哪個駙馬?被休掉的駙馬?
“寧如缺。”
我眼前暗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