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鄧南溪查出急性白血病的那年,
忽視了我二十多年的哥哥強拉著我去給她移植了骨髓。
他領著病愈的鄧南溪甜蜜蜜月的時候,
我被抽完骨髓,扔在地下室險些病死。
是竹馬江淮北將我救出。
他心疼地紅了眼眶:
“你哥哥不把你當家人,那我來當你的家人,我來保護你。”
我們領了證。
五年裏,他對我極盡寵愛,人人都羨慕我有這麼一個好老公。
我也終於克服了身體的虧損,懷上了孕。
正準備告訴江淮北這個好消息時,我卻在他的書房外,聽到他和助理的對話。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把鄧南溪給我帶來。”
“五年前她用了遲遲的骨髓,現在我隻不過是找她要回來。”
“她也該嘗嘗遲遲被骨髓針穿刺的痛。”
在他們的對話裏,
我患了急性白血病,是骨髓移植的對象。
江淮北對我情真意切。
可昨晚夢中驚醒,我聽到的卻是,
我才是江淮北用婚姻綁住的,獨屬於鄧南溪的移動骨髓庫。
......
“當時我把地下室的鑰匙給你,為的就是今天。”
“江淮北,你可別忘了你給南溪的承諾。”
我睜開被冷汗浸痛的眼。
聽到的就是這樣一句話。
黑夜裏,江淮北捂著聽筒,站在窗邊。
“你放心,我會讓遲遲準時出現在手術台上的。”
電話那頭譏諷地笑了一聲:
“遲遲,你叫得可真是親熱啊。”
“怎麼?做戲做久了,真把那個女人當成你心愛的妻子了?”
“說起來這女人還真是可憐,現在還以為你是她的救贖呢。”
“殊不知你娶她,不過是怕她這個移動骨髓庫跑了,沒人給南溪移植骨髓罷了。”
江淮北的聲音是漫不經心的不屑:
“畢竟,戲不做得真一點,怎麼能把她牢牢拴在我身邊。”
他們的話如同一道驚雷,生生把我劈在了原地。
我認出電話那頭的主人是曾經將我生拉硬拽上手術台的哥哥。
那一年,他也是用這樣不屑的語氣,
告訴我:
“能為南溪移植骨髓是你的榮幸。”
做戲。
原來,我自以為世界上唯一對我好的江淮北,竟也是一場欺騙。
書房裏的談話聲告一段落。
手中保姆特意讓我端上來的咖啡也逐漸失去了溫度。
我將思緒從回憶中拉回。
書房的門已被拉開,我對上江淮北著急的眼神。
“遲遲,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怎麼會在這裏,江淮北不應該最清楚嗎?
他和助理的這場戲,總歸是需要我來當這個觀眾。
我定定看著江淮北。
江淮北的聲音有些艱澀:
“剛剛書房裏的話,你都聽到了......”
我點了點頭。
他眼眶驀地一紅,小心翼翼地將我攬在懷裏,用手輕撫著我的發。
他像往常無數次那樣輕聲哄著我:
“你別怕,我已經為你找到了最合適的配型。”
“我知道你最怕手術台了,但我想和你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五年前的那場骨髓移植手術,給我帶來了很深的陰影。
曾經夢裏,一度都是醫生拿著手術刀向我走來的模樣。
我數次因為噩夢驚醒的時候,
江淮北總是緊緊抱著我,一聲又一聲地告訴我:
“別怕,隻要有我在,永遠不會有人逼你。”
所以他現在選擇騙我。
“隻要你躺上手術台,病很快就能治好了。”
我嘴角牽起苦笑。
是啊。
躺上手術台,移植骨髓和被移植骨髓,誰又能感受出來呢?
“所以,我們乖乖治病,好不好?”
江淮北的懷抱溫暖而堅定,卻讓我的身體一寸寸地泛冷。
感受著他輕撫著我頭發的力度,
我在他耳邊輕聲開口:
“江淮北,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