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巡安是我從街上撿回家的。
彼時他被乞丐追著打,是我命人救了他,帶他回府療傷。
醒來後他便纏上了我,說要用命償還我的救命之恩。
他成了我貼身護衛,也成了我的心上人。
他長得實在好看,京城小姐們見到他無不羞紅臉的。
學問也好,功夫也是數一數二。
隻是我依舊不敢說出對他的喜歡。
直到父親要給我說親,一直沉默不語的謝巡安在他書房外跪了一個晚上,隻為求娶我。
父親沒在意門第,將我許配給了他。
而我暗中也替著他鋪了一條康莊大道。
後來宋家落難,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棄我而去,他卻隻字未提。
我當他對我情真意切,卻不想是我自欺欺人罷了。
“今日宋小姐是我的。”
一個伍長走了出來,大笑出聲,也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將一袋銀錢塞進了管事默默的手中,說話時嘴裏滿是惡臭的腥味。
“嬤嬤,你也知道我的,這媳婦的手還沒摸到就出來了,這麼多年也沒開過葷,先讓我來吧。”
其他人一聽這話,紛紛不幹了。
“王伍長你這話就不對了,咱們兄弟哪兒有開過葷的,這裏的女子那是管看不管幹啊,好不容易來了一個便宜貨,憑啥可你一個人來呢?”
“就是,我也有錢,嬤嬤,你把這娘們扔我營帳裏,我多出一兩。”
“那我多出二兩......”
教坊司前所未有的熱鬧。
軍中有規定,軍ji賣藝不賣身,除非是自願。
可這些兵都太低了,哪家軍ji願意獻身。
他們賺的例錢又少,交給家裏,根本不夠去窯子逛一圈的。
如今有了我這個白送上門的,自然都躍躍欲試。
遠處的蘇靈兒被這盛景似嚇到一旁,窩在謝巡安懷中紅了眼。
“當初我也這般被人對待,好可怕,夫君,要不算了吧?”
聽她這般說,謝巡安的臉上更是閃過幾分狠戾。
“如何算了,如若不是她和她那個賤人娘,你如何會落到這幅田地?”
他輕柔的安撫著懷中之人,轉瞬朝著士兵們提議道。
“我看也不用這麼麻煩,大家去嬤嬤那裏拿個號,一個個來便是。”
“可是姐姐的那些畫可沒那麼多,難道要一個營帳一個營帳傳送嗎?”
蘇靈兒為難的朝著我看了一眼,嘴角卻擒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謝巡安,“那也不必,叫人在營帳裏現場臨摹,這畫像不就多了嗎?”
“到時候再將這些丹青賣了,我猜這京城肯定有世家公子想要一睹我這曾經夫人的風采的。”
眼淚不爭氣的奪眶而出,我看著曾經的枕邊人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為什麼?我自問這麼多年沒有做過愧對你的事情,你怎能如此待我?”
謝巡安卻半個眼神都沒給我,隻催促著管事嬤嬤。
“還愣著幹什麼,先將她隨便送去一個營帳裏,讓畫師先過去。”
我被人推了一把,身子一個踉蹌,落入一個士兵的懷中。
難聞的氣味讓我下意識將人推開,卻被人用力扯住了手腕。
“媽的,這是嫌棄老子啊,都出來賣了,還裝什麼?”
我一腳踢在了那人胯上,那人立馬疼的彎下了腰。
其他人見狀,起哄笑了起來。
身後又有人靠了上來,再次將我捆在懷中。
“你嫌棄他,總不能嫌棄我吧,我可是百夫長,夠配你這個表子的了吧?”
“我還是都尉呢,我來......”
我被眾人推搡著,從一個人懷中落入另一個懷中。
隨意的像是個玩物。
我死死盯著謝巡安,他眼中閃過一抹遲疑,朝人擺了擺手。
“慢著。”
眾人果然停了下來。
蘇靈兒見狀,忙焦急的問道。
“夫君,你這是......?”
“宋晚,隻要你給靈兒跪下來道歉,我可以讓你少伺候一人。”
蘇靈兒原本擔憂的視線,瞬間化作了戲謔的笑。
垂著的手緊了又緊,憤怒卻如同野火瞬間燎原。
“謝巡安,你會後悔的。”
我推開了眾人,挺直了腰背,一字一句的道。
“你們這些人不配碰我,叫你們將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