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姨!”
一道清亮男聲突然插進來。
王偉華從門外走來,他穿著擦得鋥亮的皮鞋,襯衫領口還沾著城裏獨有的香味。
兩人視線在半空中相撞。
王偉華看見周澤遠穿著軍裝,手裏還提著一套提親禮,“這是......”
周澤遠卻連眼神都沒多給,徑直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他才走出沒幾步,身後就傳來了剛才還對他冷眼相對的張倩突然拔高的聲音。
“哎喲,偉華啊,快進來快進來,我們家淑芳等你好久啦!”
“哦,好嘞,張阿姨,不好意思啊,剛剛家裏來了個叔叔,我帶他在村裏轉了轉。”王偉華笑著跑了過去。
“是你上次說的那個做生意的王叔叔嗎?在城裏開廠的那個?”
後麵的話,周澤遠沒有再聽見。
他加快腳步,徑直回到了自己家。
推開門,一股陳舊的氣味撲麵而來,屋裏蒙著一層厚厚的灰。
這個小院子,因為多年無人打理,早就破敗不堪。
父母的遺像還擺在堂屋的正中,他找出三炷香點燃,插在香爐裏,沉默地站了許久。
“爸,媽......我對不起你們。”
他低聲開口,聲音哽咽。
上輩子,他從部隊回來,頭一件事不是回來給父母掃墓,而是提著部隊裏發的禮物,急匆匆地跑去了吳淑芳家提親。
那時候的他,一想到熬不下去的時候,就想起淑芳。
想起她還等著自己,就覺得再苦也能扛。
結果呢?
扛下來的,是一場笑話。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
他將家裏打掃得差不多了,看著終於清爽了些的屋子,心裏卻沒有太多成就感。
前世這個時候,他從部隊回來,就想著轉業留在本地,娶妻生子、安穩過日子。
可這一次,他不打算再重走那條路了。
他打掃家門口的時間,就瞧見一雙皮鞋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哎,你就是周澤遠吧?”王偉華整個人透著股得意勁兒,“我常聽吳叔叔和張姨提起你。”
周澤遠淡淡看了他一眼,“麻煩讓讓。”
“哎哎,周哥,”王偉華笑得更大了,“聽說你提親失敗了?別太難過。”
他上前一步,語氣輕慢,“現在淑芳啊,已經在跟我談戀愛了。你就別摻和了。你家那點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爸媽早沒了,也沒人幫襯你。你還纏著她幹嘛呢?”
周澤遠看著麵前洋洋得意的男人,沒有說話,隻是語氣冷漠:“你說完了嗎?”
王偉華偏偏不讓,甚至還往前湊了幾步,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周澤遠本來不想理會,可到底是個軍人,脾氣也不慣人。
他抬手一推,沒用多少力氣,王偉華卻猝不及防地倒在了地上。
“你幹什麼!”
一個尖銳的聲音傳來,吳淑芳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不遠處。
她氣衝衝地跑過來,擋在王偉華麵前,狠狠瞪著周澤遠:“我就知道你是這種人,沒讀過書的粗人,動不動就動手!”
“官威都耍到家門口來了,你是不是還想對我一個女的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