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池硯舟對顧年年的愛在我眼前逐漸具象化起來。
顧年年入睡困難,經常做噩夢。
他就不厭其煩地每晚講故事哄她睡覺。
她減肥不吃飯,池硯舟就換著法子給她做。
我現在都還記得,去年他第一次下廚給我做生日麵險些沒把廚房炸了。
可現如今的他,已經能熟練地為顧年年準備減脂餐了。
這樣的事,池硯舟從沒為我做過。
三年前,我查出了遺傳血液病。
這病症來的很快,急性的。
養母拿出所有積蓄還不夠我一次治療的費用。
她急的以淚洗麵,恨自己沒錢救不了我。
弟弟桑睿也天天逃課出去打零工賺錢。
我也是那時決定放棄尊嚴去撈錢的。
池硯舟是我遇見的第三個目標。
從見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出身尊重。
像他這樣的身世不缺女人,於是我沒選擇主動出擊。
我花重金買來他的消息,在他經常出入的場合製造偶遇。
第十次在酒吧見到他時,我拉住他的領帶,惡人先告狀。
“帥哥,買我行蹤了,還是跟蹤我了?”
池硯舟的臉驟然升起一抹紅,迅速蔓延至耳根。
“我,我沒有。”
他和我想象中不一樣,純情的要命。
我雖然愛錢,卻也不想禍害單純少年。
我要走時,他拉住了我。
“還會再見嗎?”
看見他那副害羞模樣時,我問道。
“你多大?”
他眼神躲閃看向它處,喉結不自覺滾動。
“18.5。”
我愣了一會,被他氣笑了。
“我說年齡。”
他臉紅到了脖子根,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4。”
“歲。”
散場時,已經很晚了。
我跟著他們正要上車時,旁邊忽然躥出一個熟悉的人影。
她不由分說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拽住池硯舟的褲腿。
“江少爺,把我女兒還給我,我求求你,把餘兒還給我!”
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感,在心底深處翻湧。
我一出生就被扔在了垃圾桶。
如果不是眼前這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把我抱了回去,或許我早就死了。
養母是個寡婦,沒什麼本事,從小靠著撿垃圾養大了兩個和她毫無血緣的孩子。
後來我和弟弟桑睿拚命賺錢隻為給她好的生活。
可沒想到三年前,她卻得了老年癡呆。
前段時間池硯舟說要娶我時,我曾帶他回去見過養母,現在看來她大抵是聯係不上我以為是池硯舟把我藏了起來。
她跪在池硯舟腳邊磕頭。
額頭撞在地上發出的每一聲悶響都重重地砸在我心底。
一時間各種情緒在短短的時間內絞殺著我。
我哭著過去想要拉她起來。
“媽!”
“你起來,別磕了!”
“我在這,你看看我,我就在你身邊,你起來,別磕了,別磕了。”
我的手一次次穿過她身體,任憑我在旁邊急的團團轉,她還是沒停。
我眼睜睜地看著她額頭發紅,發青,最後滲出血跡,卻無能為力。
池硯舟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眉心緊蹙。
“她不在我這。”
養母搖了搖頭,反駁道。
“不可能,餘兒說過的,她最喜歡你了,她說要和你結婚過一輩子,她肯定在你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