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回到家後，我收拾著為數不多的東西。

哪怕這兩年經濟好起來了，我也依舊節儉。

陪他創業的那段日子，也確實很苦。

一塊錢的泡麵吃一天，半桶水黑的都能當墨用也不舍得倒。

有一次我多看了地攤上五十元的手鐲兩眼。

他就說，等以後有錢了，第一件事就是給我買一個真的。

現在確實做到了，不過是戴在別人手上而已。

唯一一件送我的禮物，還是和宋聲聲出去玩的時候做的手工。

被宋聲聲嫌棄，轉頭送給我。

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被周圍人嘲笑了個遍。

現在鐲子，我不稀罕，他，我也不稀罕。

早上我特意請了假，沒去公司。

還在睡夢中的我被敲門聲吵醒。

“怎麼請假了？沒什麼事吧？”

“沒有，就是感覺有點累，想休息一下。”

不算上次，我已經將近一年沒休息過了。

聽我這麼說，他眉頭舒展，舒了一口氣。

額頭細細的水珠很明顯，大概率是跑了三十層樓梯。

“剛好請假了，你再休息一下，晚點帶你去添置東西吧。”

昨晚在我走後，他仔細想了想這幾年，工作充斥著我整個生活，也沒有時間收拾打扮自己。

反而聲聲每天打扮精致，讓人看見心裏也會柔軟幾分。

“我沒什麼想買的，你帶宋聲聲去吧。”

東西太多了，買了也帶不走。

後麵這句心裏這樣想著。

他擰眉不悅，抿唇看著我，出奇的沒有發脾氣，隻是覺得我有點不一樣了。

“她隨時都可以去，你平時工作忙，今天難得有空。”

還破天荒有耐心的解釋了一句。

那就去吧，以後未必還有機會回來。

也不能讓他察覺到什麼。

轉了很多地方，我第一次意識到，我好像沒有什麼很喜歡的東西。

以往都是他說可以，我就用，他說不可以，我不多看一眼。

看著玻璃門裏的自己，幹練的低馬尾，純色的職業裝。

明明之前我很喜歡卷發，明明我現在也不過二十七歲。

從前上學總感覺有人看我，回頭卻沒人，原來是現在的自己。

“前麵好像有個演唱會，要去看嗎？”

順著他的聲音望去，隻能看到人頭。

不等我回答，就聽到前麵亂哄哄的聲音。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別再擠了，有人摔倒了。

這附近是個事故多發地，今晚人多，發生了踩踏事件。

“那是......聲聲......”

就看到宋聲聲站在距離我們一百米的地方嚇得不知所措。

因為她站的更遠，所以周圍的人也沒幾個。

宋岸聲再次選擇先救她：

在這別動，我馬上回來接你。

朝我來的人越來越多，我毫不猶豫立馬掉頭。

半小時後，我拉著一個行李箱出現在機場辦托運。

這邊的宋岸聲安撫好宋聲聲後，也想起了我。

他還是第一次，一次性給我打七十八個電話，發了五十六個消息。

廣播傳來提醒登機的聲音，我發了一句：就到這吧。

隨後掰斷了電話卡，丟進了麵前的垃圾桶。

坐了這麼多次飛機，這次沒來由的輕鬆。

第二天宋岸聲辦公室。

“宋總，您妹妹私挪公款，以您的名義買了一顆星球的命名權。”

“宋總，資金周轉不開，會議室好幾位老總說要撤資。”

“宋總，我們被人舉報，審計已經在樓下了。”

一個接一個消息，宋岸聲頭痛欲裂。

剛想電話找我，摸到被昨晚被人群踩壞的手機。

大吼一聲“顧棠呢！快讓她過來。”

人事經理忐忑出聲：“宋總，顧小姐昨天是拉著行李箱過來辦離職的，我不小心看到了她的航班，是昨晚八點半的一趟。”

宋岸聲自然不信，因為我昨晚還和他一起逛街。

但他又突然想起昨晚我被人群模糊的背影，瞬間心裏很空。

人事經理看他不信，說著找出了那趟航班信息，轉而語氣震驚：

“可是......這架飛機......失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