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裏的火柴盒不住地抖,但還是堅定地點了頭。
大不了從頭再來。
全家人現在沒時間教訓我,忙著救火。
可我已經許久沒有挨過打,也不想回憶這份打,幹脆地喝下百草枯。
臨死前,我聽見爺爺的跳腳聲:“我的五千塊啊......”
經過上一次,我意識到不能給他們分心的機會。
得讓他們看到我的那一瞬就動殺心才行。
【有沒有看過這本小說的,講講原本的劇情是啥?】
【是啊,反正也不算劇透了,劇情線早就不知道偏哪兒去了。】
【我看過,男女主是支教老師,日久生情,原主是個被女主關懷過的小可憐,在原主死後,女主想來替她打抱不平,卻意外撞見了......】
【撞見啥?別說一半啊!】
【不是啥稀奇的,就是兒子四十多還喝六十多老娘母乳。】
妹妹的書都快被我翻爛了,如今我看字的速度比原先快很多。
彈幕說的女主,我不喜歡。
她幫不了我,還平白無故讓我挨了更多的打。
但我有些不敢置信,奶奶是這個家最要麵子的人,怎麼可能?
不過確實,每天早晨有一段時間,我爸會在爺爺起床後進奶奶的臥房。
我默默數著時間。
聽到爺爺腳步聲遠走,又聽到爸爸的腳步聲消失,我才萬分小心地移開石塊,輕巧地踮腳走到奶奶房間外的窗戶下。
“阿偉,我這心裏總不得勁,薑萌死得太突然了。”
“媽,沒事,咱家不還有個薑芽嘛。”
兩人的聲音不大,看來靠得很近。
“你自己不清楚,你這個女兒膽子小得跟老鼠似的。”
“膽小好控製啊,總比薑芽自作主張死了好。”
“說得也是,我多打她幾頓,肯定比薑萌好用。”
裏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媽,你心思別太重了,今天這味兒太酸啦!”
“有的喝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的!”
聽不下去他倆惡心的對話,我猛地推開門,用畢生最大的聲音吼道:“奶奶,爸,你們怎麼能做這樣的事,對得起我媽和爺爺嗎?”
沒等他倆反應過來,又跑出家門,開始在滿村子大喊。
“我爸這個年紀還在喝奶奶的母乳,大家都來評評理啊!”
“奶奶這把年紀還要給我爸喂奶,實在是太辛苦啦!”
我們村子不大,但這一早,比過年還要熱鬧。
“薑友福的老婆和兒子?”
“可不是嗎,她家那個孫女瘦得跟皮包骨頭似的,錯不了。”
“這丫頭瘋了吧,說的話還能信不?”
人來人往,雞飛狗跳。
奶奶係著錯漏的扣子,跟在嘴邊沾著黃色液體的我爸身後,滿村子追著我跑。
我從這條小路竄到那條小路,滿村子應該都知道後,我漸漸放慢了腳步。
“小畜生!”
一塊石頭從後而至,砸破了我的腦袋。
書上說,人的頭部很結實,應該不會死得那麼快。
但奶奶的力氣真的好大。
我又死了。
“啊,李美瑛殺人啦......”
我認真地睡了一個好覺。
再睜眼,我利落地移開石塊,拿起鐮刀,用力地拍打各個臥房門。
我不想再聽那些彈幕的,也不想再用我這個不太聰明的腦子想辦法。
直接一點,幹脆一點。
四人很快罵罵咧咧地出來了。
以前總是最後才張嘴的爺爺,老樹皮一樣的臉上滿是暴戾。
“小畜生,你想造反啊?”
但他在看到我手上沾著血的鐮刀,瞬間住嘴。
血是雞血,那隻雞總是半夜叫,早就該死了。
“阿偉,讓你媳婦管管,女兒被她養成這個鬼樣子。”
我頭一回,聽到奶奶正常的稱呼。
不是死丫頭、賤丫頭、小畜生、小廢物等罵我的話。
她不再大吼大叫,而是小聲的、急促的。
我有些不適應,但還是木著一張臉。
我清楚現在的自己想要什麼。
我學著思考間,我媽卻開始頂撞奶奶。
“媽,話不能這麼說,她平時不都是你在管,我隻負責小萌的。”她邊說邊躲在我爸身後。
奶奶站在最前頭,像隻母雞一樣護在不敢作聲的我爸身前。
爺爺離我最遠,看不清臉色。
他們居然怕我?
隻是因為我手上拿了一把沾血的鐮刀?
死亡,很可怕嗎?
不擅長用腦的我,突然湧現了很多的問題。
場麵一時僵住。
我舉起手上的鐮刀,盯著上邊的血怔怔地看著。
而我媽卻猛然撞到了鐮刀上。
鐮刀嵌入脖子裏,血濺了我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