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直到天蒙蒙亮,蘇晚晚才帶著滿身疲倦回來。
而她躺下後所做的第一個動作,就是將謝榕摟入懷中。
卻沒有注意到,邊上的謝榕紅腫著眼眶,一片死寂之色。
他整晚都沒有合演,腦海中不斷浮現的,是與蘇晚晚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從高中,到大學,再到後來步入社會,最終結婚。
這樣在外人看來仿佛童話愛情般的故事。
最終竟也躲不過世俗的結局。
謝榕閉上眼睛,嘴角笑容嘲弄,落下了最後一滴眼淚。
次日清晨,等他起床的時候蘇晚晚已經做好了早飯。
見謝榕出來,急忙迎了上去。
“早上好阿榕,怎麼臉色那麼難看,昨天晚上沒睡好嗎?”
蘇晚晚說著便要伸手觸碰他的臉,卻被謝榕躲了過去。
他垂下眼簾,深怕看見蘇晚晚的臉後,會止不住質問。
“沒什麼,做了噩夢。”
“什麼噩夢這麼討厭,敢騷擾我們家阿榕!”
“快嘗一嘗老婆親手做的愛心早餐,恢複一下活力!”
謝榕看著擺放在自己麵前的飯菜,卻沒有任何胃口。
空蕩蕩的胃傳來陣陣疼意表示反抗,但他隻能伸手死死摁住。
蘇晚晚總是這樣,像是有說不完的甜言蜜語,格外討男人歡心。
謝榕也曾好奇過,這樣眾星捧月的蘇晚晚,怎麼會看上普通的自己。
直到後來,蘇晚晚才抱著他道:
“你以為自己普通,可在我的眼中,你一直都在發光啊。”
“阿榕,別太小看自己了。”
那個時候的他多麼天真,當真以為自己遇見了夢想的愛情。
殊不知,一切都不過是一場戲罷了。
謝榕坐在蘇晚晚的對麵,聽他說著一些趣話,喋喋不休。
往常這個時候,謝榕總會附和幾句,可如今卻一言不發。
目光,落在蘇晚晚的脖頸處。
那裏有一道曖昧的紅痕。
“怎麼了阿榕,一直盯著我看,是有什麼地方不對嗎?”
蘇晚晚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語氣裏有些許慌亂。
謝榕急忙挪開視線,搖了搖頭。
“沒什麼。”
蘇晚晚鬆了口氣,心中卻忍不住謾罵。
【服了,小男生就是矯情,非說要在看得見的地方留個印子。】
【要不是看他好看我才懶得搭理他。】
【不過床上功夫也確實厲害,嘖嘖,算了,再忍一段時間。】
謝榕突然覺得胃中一陣作嘔。
他急忙站起身,不願再和蘇晚晚多相處一分一秒。
“我去上班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啊阿榕。”
“哦對了!晚上有高中同學聚會,地址我發給你了,別忘記來!”
謝榕隻是點了點頭,就立刻離開了家。
研究院內,學妹已經等待許久。
“學長,你真的要參加這次的研究嗎?這不是一件小事,要不你還是和家裏人商量一下…”
他哪裏還有什麼家人。
父母離世的早,將他帶大的爺爺奶奶也在他大學的時候相繼離開。
唯一的家人,就是蘇晚晚。
可如今,卻根本無法承擔這兩個字。
而且,以他如今的身體狀況,進入休眠艙後三十年醒來,可能是更好的選擇…
想起幾天前醫生麵露難色與自己所說的話,謝榕的心中沒有任何的猶豫。
“不用了,我做好決定了。”
見謝榕態度決絕,學妹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那…那好吧,項目會在幾天後開始,還有什麼沒處理好的事情,學長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好好處理一下。”
“好。”
他點了點頭,腦海中浮現了蘇晚晚的身影。
發生了這樣大的事,一整日下來謝榕都有些魂不守舍。
直到夕陽西下,他才驅車來了飯店。
還沒走進飯店,卻聽見了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晚晚,你和那男的在一起這麼多年,我以為你早收心了呢,沒想到還在外麵亂搞。”
“要不說蘇姐聰明呢,高中的時候就知道買潛力股,早早看上謝榕以後的生活不錯。”
“是啊!人家現在有錢有老公,還有男人,日子過的不要太舒服。”
謝榕停下腳步,手腳冰冷。
他本以為至少蘇晚晚年少時的愛是真的。
卻沒想過,原來從一開始,就都是假的…
“這種事,也看緣分,謝榕吧,哪裏都好,聽話缺愛,又相信我,就是太聽話了點,床上沒什麼意思。”
“要不是他和木頭一樣,我能去找別的男人嗎?”
蘇晚晚的話引起了眾人的一陣笑聲與附和。
謝榕不知自己是怎麼離開那個地方的,隻覺得耳邊不停傳來蚊子煽動翅膀的聲音。
他呆滯坐在車裏,看著手機中蘇晚晚發來的消息。
字字句句,皆是關心。
就好像,和剛剛說話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研究院臨時加班,我不去了。】
回複了蘇晚晚的消息後,謝榕點開通訊錄,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伴隨著美夢破滅的聲音一起想起。
“蘇律師,明天有空嗎,我想擬定一份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