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為別的，這個傻子我之前就偷偷地看見過。

那時她還不像現在這樣攻擊人，隻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著。

我看到了她穿著我媽親手織的毛衣時，上手就要將毛衣從她的身上脫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情緒變得十分激動，對著我又掐又撓。

最後我將毛衣扯壞，在我媽發現之前偷偷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從那之後，我再也沒有在走廊上麵看見過那個女孩，而這家醫院的深處，多出來了一個地下室。

那裏是個禁地，不光我不能進，所有人都不行，就連我姐也不行。

之前我看到女孩身上的毛衣時，我就有所懷疑，我媽到底是不是我的親媽。

她要是知道是我將整這個女孩變成了這個樣子的話，肯定沒有我好果子吃！

我將身子緊緊地靠在牆壁上麵，閉著眼睛等到著死亡的到來。

這個傻子發現了我，我的下場可想而知......

但是預想當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我媽隻以為她又發病了，趕緊將她抱在了懷裏，

“寶貝，放輕鬆，外麵沒有人......媽媽會一直陪著你......”

我心中慶幸，自己再一次逃過了一劫。

我趕緊瑟瑟縮縮地爬上樓梯，躺在房間的小床上麵睜著眼睛一直到天亮。

我如果不是媽的女兒的話，那我到底是誰的女兒？

我媽為什麼要將我帶在身邊？

我姐呢？

她肯定是我媽的親生女兒啊，就算她都是一個殘廢了，我媽也堅持要將整個醫院留給她......

迷迷糊糊的時候，我被樓下的吵鬧聲驚醒。

天色大亮。

又有新的病人入院了。

我站在二樓的樓梯上，眼睜睜地看著一個舉止奇怪的男人嘟著嘴巴朝著我姐衝了過去。

一旁的婦人趕緊拉了下來，

“你這個傻子！在外麵給我闖禍還不夠，在醫院裏麵也不消停！”

婦人連續打了他十多下，男人才消停下來。

“對不起，我家兒子他是個傻子......”

我媽看著這個男人的舉動並沒有生氣，一反常態地沒有讓我姐將男人送進治療室裏麵接受治療，而是喊了一聲：

“歡歡，你把他送進1150號房間吧，這個人我親自治療。”

我姐的背僵硬了一下，而後麵目表情地走進了1150號房間。

婦人主動和我媽說起了男人的事情，

“我這個兒子是個精神病，老大不小了也沒有娶上媳婦，見到別的女人就知道一個勁兒地往上撲。”

“平時我都是將他鎖在家裏麵的，有一天我有病，他跳窗戶跑了出去。”

“誰知道他就闖了大禍了，將同村子的姑娘拽進了苞米地裏麵......哎呀！等我知道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沒辦法隻好將他送來這裏，我都已經想好了，就算治不好他，讓他關在這裏一輩子，也省心了！”

送走那個婦人後，我媽的心情很好。

哼著小曲，從櫃子裏麵翻找出來了一套衣服。

那套衣服是她十分寶貝的，用一個鐵盒子裝著。

我有一次見到過她深更半夜拿著那套衣服嘴裏麵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一邊說一邊哭。

她將衣服給了我姐，還親自給她紮了頭發。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裏突然慌慌的，像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一樣。

等我姐從她的房間裏麵出來後，我看見她身上的衣服明顯短了一截。

這原本並不是她的衣服。

褲子下麵還有一道深紅色的痕跡，像是一團血漬。

離得近了還可以聞到衣服上麵有一股難聞的氣味。

我皺著眉頭，不發一言。

我媽看著我姐的樣子，眼睛裏有我看不懂的神色，嘴裏直呼“好看”。

直到她將我姐又重新送回到了她的房間，並且將門反鎖起來後，才不慌不忙地說著：

“歡歡已經到了要嫁人的年紀了，媽已經給你物色了一個不錯的男人了。”

我聽得一頭霧水，精神病院裏麵有什麼好男人？

直到我媽說出了大壯的名字。

他就是今天剛招收的男人。

我心中大驚，忐忑地問我媽：

“媽，你都沒有問過我姐是不是喜歡他，怎麼就能讓大壯當我姐夫呢？”

我媽咬著牙，狠狠地打了我一個巴掌，

“她一個精神病哪裏知道什麼喜歡不喜歡的！我說行他就行！”

說完，她整理好麵部表情，到前台去接待其他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