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婚禮前夜。
孟銜星突然出現在我窗外,放下一株織星草。
「服下它你的頭發便會長回來。抱歉,我不通七情六欲,不知道你沒了頭發會難過。」
撂下婚禮好幾日,竟是為了我?
深夜我撫著長發,心底複雜的情緒中,漸漸滋生出幾分不甘來。
我畢竟愛了他百餘年啊!
次日山神大婚,滿山紅妝連綿喜慶。
我伏在山巔蓄勢待發,打算當眾捅破孟銜星失憶的事,逼他給我個結果。
哪怕他最後依然選白綿綿,我也認了,總比現在不明不白好。
要拜天地時,我俯衝下去。
可還沒開口,就聽見一聲驚叫。
原來是我不小心帶起一陣風,風掀起了白綿綿的紅蓋頭。
那張沒了麵紗遮擋的臉,就這麼直白地坦露在眾人麵前。
大家都愣住了。
不是因為我長得像她,而是因為她的臉上,疤痕交錯溝溝壑壑。
白綿綿飛快捂住自己毀容的臉,大聲哭叫著。
孟銜星狠狠剜我一眼,匆忙將她護在懷裏,帶她離開了婚宴。
我被罰在山神殿內長跪八個時辰。
膝蓋疼得要命。
孟銜星溫聲哄著:
「綿綿,別傷心了好不好?我愛你,你在我眼裏便永遠都是最美的。」
「明歌跪這麼久也該夠了,若還不行,我可以把她趕出點蒼山,你別哭壞了自己的身體。」
白綿綿卻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拉著孟銜星的衣袖哀求。
「女子的容貌比命還重要!銜星哥哥,在人間時我被毀了臉,你可是直接將那人挫骨揚灰了!現在她害我當眾出醜,你替我毀了她的臉好不好?」
我心一驚。
孟銜星掃我一眼,眸光中閃過不忍。
可還沒來得及說話,白綿綿就哭道:
「我在你心裏還比不上一隻山鬼嗎?你要不答應,我就絕食死了算了!」
聞言,孟銜星立刻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一副再不想失去她的樣子。
長久的沉默後,他朝我看來。
「明歌,你記得我迎回綿綿那日,當眾說了什麼嗎?」
我一顫,他說過,若有人傷害白綿綿,他會百倍奉還。
孟銜星忽然一揮手,我被牢牢架了起來。
劍陣平地起,萬劍距我近在咫尺。
而在他懷裏,白綿綿裝著抽泣,嘴角卻衝我揚起一抹笑,做了個口型:
「賤人,活該!」
我都來不及求饒,轉瞬間萬劍齊發,我被剮得遍體鱗傷。
鑽心痛苦中,我聽見白綿綿笑著鼓掌,說還要繼續看。
孟銜星卻不忍地停了手。
看著我,他眼神微顫。
抬手似要抱我,我卻狠狠推開他。
孟銜星眼底倒映的我,渾身是血,看起來比厲鬼還可怕。
我盯著他慘笑一下,一字一頓。
「孟銜星,我這次,是真的死心了。」
話落時,他眼底驟然湧起巨大的慌亂,我卻不再看一眼,轉身踉蹌離開。
可還沒走出山神殿,小腹突然一陣劇痛。
我捂著肚子虛脫倒下,鮮血沒完沒了地流,將我的裙子徹底染紅。
昏死前的最後一眼,我看見我的兩腿之間,好像滑出了一個小小的肉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