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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易染指輕易染指
蹦瞎卡拉卡 著

第1章

今晚易祈言又沒回來。

林染坐在沙發上,咬著唇不知在想什麼。

已經連續三天了,易祈言夜不歸宿,這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

這讓林染十分不安,哪怕她如今已經十八歲,不是福利院的小鼻涕蟲了,仍舊恐懼的渾身顫抖,被遺棄的感覺貫穿四肢百骸。

林染慌張的跑進易祈言臥室,鑽進他的被子裏將自己蒙得嚴嚴實實,隻有這樣,隻有在充滿他氣息的環境中,她才能停止心悸,自欺欺人假裝他一直在身邊。

熟悉的味道,讓林染不自覺想起三天前自己生日那天。

期待了那麼久,幻想了無數次的十八歲生日。

被她搞砸了。

那天跟七歲之後的每個生日一樣,易祈言推了所有的安排,留在別墅裏陪她看電影吃蛋糕。

林染卻坐立不安,始終找不到適合的機會表白。

“染染,哪裏不舒服嗎?”易祈言關心的問她。

林染表白的話到嘴邊,被易祈言遞來的一杯水又生生壓了下去。

林染下定決定,喝完這杯水,一定要表白。

水喝到一半,茶幾上易祈言的電話催命似得響,易祈言走了過去。

林染並不在意,以往也不是沒有過這種情況,易祈言都會留下來陪她過完生日再處理。

電話那邊不知說了什麼,易祈言臉色稍沉,眸色漸冷。

“地址發過來,在那等我。”

易祈言掛了電話轉頭看向林染,語氣帶著愧意。

“染染,禮物在你書桌抽屜裏,蛋糕不要吃太多會胃不舒服,晚上睡覺時蓋......”

交待般的口吻讓林染心慌。

她幾乎是瞬間感覺到,電話那邊的人對易祈言很重要,重要到他能毫不猶豫拋下她。

而第六感告訴她,那是個女人。

林染憤怒的打斷易祈言的交代,聲音尖銳像個炸毛的貓。

“你要去哪?要去找哪個女人嗎?我不準!”

易祈言沒想到一向乖覺的林染,如此反應,眼底浮現疑惑和不悅。

到底顧念著今天是林染的生日,壓下情緒出聲勸哄。

“如果孤單,可以叫朋友來家裏玩,陪你一起過生日。”

說完從錢夾裏掏出一遝錢,遞給林染,“和朋友們玩不要顧慮錢的問題,現金不夠就用我給你的那張卡。”

林染指尖隔著鈔票觸到易祈言掌心,

她們之間總是隔著這麼多,她好像永遠觸碰不到他的溫度。

林染突然揮手,鈔票散落一地。

而這一揮,也把易祈言的耐心揮沒了。

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聲色冷峻。

“夠了沒有!禮物、蛋糕、錢,什麼都給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沒有朋友,我隻有你,易祈言你根本不懂我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你叫我什麼?”

易祈言眼睛危險的眯起,眉宇間布滿慍色。

第2章

林染反而不怕了,不知天高地厚上前踮起腳伸出雙臂去勾易祈言的脖子。

鼻尖滿是他的味道,林染滿足的近乎呢喃。

“易祈言,我是你姐姐姐夫收養的孩子,我不是你的親外甥女,你也不是我的親小舅,我為什麼不能這麼叫你......”

易祈言震驚的低頭,怔住片刻後大力扯下掛在自己身上的林染。

林染像離了氧氣的魚,呼吸急促又貼上來。

“我什麼都不想要,我隻想要你,易祈言,我愛......”

後麵的話被易祈言用手掌死死捂住,林染嗚嗚咽咽,憋出了一串眼淚。

“這種瘋話再讓我聽見一次,我保證你再也不會看見我!”

說完,易祈言腳步狼狽,匆匆離去。

林染等了一天,一天,又一天。

直到今天,易祈言還是沒有回來。

而她打去的電話,要麼拒接,要麼是易祈言助理冰冷客氣的回複,“易總忙,我會傳達您的來電。”

她發給他的那些信息,無論是深情表白,委屈抱怨,懊悔自責......

都一樣的石沉大海,沒有泛起丁點波瀾。

林染是真的怕了,她躲在易祈言被子裏嗚嗚哭出了聲。

門口傳來聲響,

林染幾乎以為是幻覺,當她屏住呼吸又聽見輕微聲音後,幾乎是從床上蹦起來衝了下去。

“我就知道,你不會不要我。”

林染哭著從樓下往下跑。

到了玄關處,臉上混雜的淚和喜悅,僵在麵上。

易祈言帶了個女人回來。

一個成熟溫婉的女人。

易祈言看了林染一眼,視線隻在她臉上頓了一秒,隨即轉頭向身側的女人介紹。

“這是我姐和前夫之前領養的孩子,林染。”

“林染,這是我朋友江如雲,跟江阿姨問好。”

林染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攥住,窒息的疼痛。

十八歲的林染尚且稚嫩,麵對心愛的男人身邊站著其他女人。

她像是領地被侵占的困獸,毫不掩飾自己的防備與敵意。

林染走到鞋櫃從裏麵掏出一雙一次性拖鞋,“啪”一聲扔在江如雲腳邊。

“抱歉,家裏沒有準備客人的拖鞋。”

林染將客人二字,咬得極重。

易祈言表情微變皺了皺眉,看林染的眼神警告意味十足。

“道歉!上了這麼多年學,就學得這麼沒禮貌?!”

林染心裏疼得要死,卻倔強的對視不鬆口,絲毫沒有自己做得不對的自覺。

氣氛僵住,竟是江如雲率先開口。

第3章

“祈言,算了。別跟孩子置氣。”

江如雲姿勢優雅的褪下高跟鞋,雙腳自然躋進一次性拖鞋,她甚至還貼心得將林染扯開的鞋櫃門嚴絲合縫關好。

見江如雲沒在意,易祈言這才神色稍鬆。

引著江如雲到客廳沙發坐下,親自去廚房衝蜂蜜水。

兩個人都沒再看立在門口的林染,

林染蓄滿的力的身體,隻覺四處泄氣,軟的幾乎站不住,扶著牆眼睜睜看著融洽相處的二人。

好像他們倆才是一家,而她,才是那個不被待見的客人。

易祈言拉開冰箱,視線就被生日蛋糕填滿。

蛋糕一動沒動,被人小心的放置在冰箱裏。

易祈言心驀地疼了一下,他強行忽略異樣,從旁邊取出蜂蜜,兌上溫水端了出來。

“晚上喝了不少酒,喝點蜂蜜省著難受。”

江如月被易祈言的貼心熨燙得胸口一暖,臉上盡顯柔情。

“哪裏就那麼嬌氣,能幫你談妥生意,再多我也能喝。”

話是這麼說,手卻接過了水杯小口呷著,胃部的不適逐漸被溫和代替。

“客房在一樓右邊,我帶你過你。”

易祈言看江如雲喝完放下了被子,站起身示意江如雲跟她走。

這句話被一直觀察二人懷疑二人關係的林染聽見後,明顯鬆了口氣。

沒想到,江如雲下一句話,直接將林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祈言,我能有幸參觀一下你的臥室嗎?”

易祈言微怔,猶豫片刻扯動嘴角。

“當然。”

兩個人並排上了樓,

林染腦中閃過一片白光,瞳孔驟縮,呆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扯起裙角急急奔上樓。

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易祈言和江如雲站在易祈言房間裏,視線定在淩亂的床上,表情如出一轍的難堪。

“祈言,這......。”

江如雲語氣帶著試探和懷疑。

林染在門口漲得滿臉通紅,不敢看自己睡過的床鋪。

易祈言眼尾不著痕跡掃了一眼門口忐忑不安的林染,轉移視線。

“真不好意思,讓你看見了單身男人糟亂的一麵。”

江如雲聞言表情放鬆下來,意有所指“是啊,所以說啊,一個家還是要有個女人操持的,對不對?”

易祈言笑了笑,沒有接茬,上前整理床鋪。

卻在摸到什麼時,動作一頓,猛地抬頭眼睛直直盯著門口的林染。

林染此時已經絕望了,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易祈言摸到了什麼。

林染此刻睡裙下胸前空蕩蕩的,

不自然的含胸遮掩將自己隱在陰影中。

剛才她包在被子裏哭得胸悶窒息,索性將胸衣摘了下來。

聽見開門聲音她激動下大腦空白直接跑下了樓,留下了“罪證”。

察覺出易祈言動作停滯,江如雲熱心上前。

“連個被子都疊不好,你這樣自己可怎麼過日子?”

說話間竟直接伸手要替易祈言整理。

第4章

易祈言在江如雲扯著被角掀起前一秒,麵無表情收回攥拳的手插進褲袋。

江如雲笑著趕他:“還算你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繼續整理純屬搗亂,快讓開我很快整理好。”

易祈言退離幾步站在江如雲後麵,陰沉沉的看著林染。

林染自知犯了錯不敢與他對視,垂下視線,卻又被易祈言指縫間若隱若現的白色蕾絲燙的眼皮一跳,頭垂的更低。

江如雲動作麻利,幾下就將淩亂的床鋪整理好。

第一次進易祈言臥室,她把握著分寸沒有多呆,讚歎了一下軟裝後隨著易祈言去客房。

走出門口時,江如雲想著,這裏早晚也會是她的臥室,她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林染,你到書房等我,我有事跟你說。”

江如雲聽見易祈言的話,跟著瞟了一眼林染。

那眼神自上而下,似笑非笑的聳聳肩。

書房裏,林染像等著宣判的罪人,縮在牆角。

易祈言在她正對麵坐下,森然的嗓音中壓抑著怒氣。

“看來,這三天還不夠讓你清醒過來是不是?!”

林染眼睛瞬間又酸了,她極力克製自己。

“我一直很清醒,不願意醒過來的人,是你。”

“你說什麼?!”易祈言怒氣反笑。

“我說你才是那個裝睡的人。易祈言,就算當初你姐姐姐夫離婚不需要我這個領養的孩子,要送我回福利院時,你是出於同情帶走了我。

那後來呢?

後來福利院明明又陸陸續續有幾對夫妻有意收養我,你為什麼沒答應,一直將我留在你身邊。

因為你需要我!”

易祈言怔了一秒,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我需要你?林染你搞清楚,那時候你三天兩頭生病住院,除了給我帶來麻煩什麼都沒有帶來,我有什麼需要你的?!

我隻是遵循個人處事原則,對經手的事負責罷了。”

林染被易祈言把活生生的自己與“事”相提並論,氣得眉眼都染上了紅,忍不住拔高音量。

“你不需要我,為什麼不同意我住校?為什麼對我那麼好?甚至連我每個月的經期你都記得按時備好暖寶寶。

我能感受到得你也想天天看見我,對不對?易祈言承認你對我有感情,這麼難嗎?你不是一向光明磊落不屑遮掩嗎?”

“咣!”易祈言手裏的茶杯重重落下。

“林染,我最後一次告訴你,不要叫我的名字。我是你小舅,我對你隻有長輩對晚輩的親情,別的......”

易祈言頓了頓,克製自己不看林染,不給自己心軟的餘地。

“別的,永遠都不會有!”

眼見林染露出心碎的受傷表情,易祈言咬了咬牙繼續開口。

“還有,以後對江如雲尊重點,她可能是你要喊小舅媽的人。”

第5章

林染不敢置信的看著易祈言,她的心瞬間空了,呆呆站在原地,心中所有的幻想與期待霎那崩塌。

她怎麼忘了,易祈言領養她時20,如今十年轉瞬即逝,他早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隻是一直以來,他將所有精力放在事業和她身上。

以至於林染竟產生錯覺,好像易祈言身邊永遠不會有別的女人。

然而此刻,他清清楚楚告訴她,剛才那個女人,以後會名正言順站在他身邊。

殘酷的認知傳入林染四肢百骸,她身體猛地一顫,內心充滿無助和絕望。

“那我怎麼辦?你要跟她在一起嗎?你要跟她結婚嗎?你們成了一家人,那我呢?我怎麼辦?”

林染無助極了,這種感覺,上次體驗還是7歲時。

站在易祈言姐姐姐夫中間,聽他們互相推諉都說不要她。

易祈言的手攥了攥,聲音沒有絲毫猶豫。

“你剛不是說我不讓你住校嗎?那就去住校吧。”

林染的臉瞬間蒼白,指甲幾乎掐進肉裏。

她踉蹌著跑到易祈言麵前,“你不要我了嗎?你答應過我的,不會不要我,你不能騙人。“

易祈言心裏何嘗不疼,從林染7歲開始,20歲的他自己都還初進社會,就要操心林染衣食住行。

十年間,林染早就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如今把這部分生生剝離,縱然他再鐵石心腸,也會痛也會不舍。

更何況,他對林染哪裏是鐵石心腸,分明是寵愛到骨子裏。

可林染小不懂事,他還能不懂事嗎?

以前不知道,可以粉飾太平,繼續生活在一起。

如今這層窗戶紙徹底戳破,他再也無法自欺欺人,將她留在身邊。

易祈言壓抑著自己,用低沉的嗓音掩蓋苦澀。

“你已經十八歲了,我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以後......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也一樣。你......走吧。”

林染眼神再沒了往日神采,星光被雲層遮蔽,變得暗淡無光。

她像是個遊魂一樣往外走。

“等下。”身後傳來易祈言的聲音。

林染激動的回頭,臉上寫滿了期待。

“把你的東西帶走。”

一團布被易祈言扔到了林染腳邊。

是林染純白蕾絲的小內衣。

林染麻木的撿了起來,直接扔進了旁邊垃圾桶。

第二天,易祈言開車將林染和她的行李箱送到了學校。

“高三關鍵期,家裏沒有緊張的學習氛圍,住宿舍更好一些。”

易祈言對林染班主任如是解釋,

班主任麵對英俊高大又彬彬有禮的學生家長,積極配合。

當天林染就搬進了一間四人宿舍。

“所以,你放棄了?”

好友兼現任室友的宋向曼趴在林染床上,一邊吃薯片一邊問她。

林染收拾著東西,不想提這個話題。

可偏偏宋向曼是個沒眼力見的,她擠眉弄眼壓低聲音。

第6章

“林染,你太沉不住氣了。他隻是帶回個似是而非的女人,你就不戰而敗自甘流放了。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他也難受難受。”

“他都不要我了,怎麼可能為我難受?”

“你過來。”

宋向曼在林染耳邊連說帶比劃,激情輸出。

林染聽得又是皺眉又是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好友。

夜裏,林染在沒有易祈言氣息的寢室裏失眠了。

天際泛白時,她從床鋪上一躍而起。

與其這樣行屍走肉,不如聽小曼的,再試一次。

成功了皆大歡喜,失敗了她願賭服輸徹底死了這份心。

林染是在午休時找到司佑辰的。

十八歲的少年身材瘦削高挑,深藍色頭發讓他看起來異常俊美,也更放蕩不羈。

司佑辰有些疑惑的看著站在自己麵前欲言又止的女孩。

同學三年,他對林染沒什麼印象。

隻記得是個安靜沒什麼社交和存在感,總是低著頭努力學習的乖乖女。

如今細看之下,才發現長得竟然完全在自己審美點上。

“有事?”

司佑辰玩味的問,

林染騰一下心跳加速,差點轉身想逃。

咬咬牙還是站穩了小心開口。

“聽說你到處找兼職?我能包你嗎?”

對上司佑辰錯愕的眼神,林染才意識到自己這句話說得多容易讓人誤會。

她急忙解釋,“你別誤會,我隻是聽說你跟家裏鬧翻了,被停了零花錢,最近都在兼職。我剛好有錢,能不能請你在我需要的時候,兼職扮演我的男朋友?”

林染越說聲音越小,這個請求太荒唐了,她完全沒有底氣。

可放眼她認識的所有人中,相貌氣質能與易祈言對一對的,隻有他。

司佑辰半天沒有回應,林染像是預感到他的拒絕,趕緊給自己找台階。

“哈哈,我跟小曼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剛才的話你別當真,不打擾你午休了,我先......”

“可以林染,我答應你。”

林染:......??

就這麼名義上脫單了?

林染跟司佑辰第一次“約會”在周末,地點是本市最大的商場。

林染拉著他在裏麵閑逛了一上午,

什麼也沒買。

“你不是來買東西的嗎?”

司佑辰扯住了無頭蒼蠅一樣亂轉的林染。

司佑辰掌心溫度很高,落在林染胳膊上,溫度瞬間覆蓋那片皮膚。

林染下意識瑟縮,卻被司佑辰強勢扯到了身前。

“我現在不是你男朋友嗎?這種程度的肢體接觸再正常不過了吧。”

第7章

陌生的氣息撲麵而來,林染眨眨眼,忘了反應。

心慌的感覺甚至讓她後悔今天的“約會”。

易祈言公司在這個商場裏有好幾家店,每周末他都會抽空過來看看。

她原本隻是想製造個“偶遇”,

讓易祈言知道自己除了他並不是沒人要,

也試探一下易祈言對自己有男朋友的反應。

沒想到,偶遇還沒遇上,自己心臟病快犯了。

“我累了,陪我坐這歇會。”

司佑辰不由分說拉著林染坐到一家冰淇淋鋪子前,點了兩份冰淇淋。

他先嘗了一口自己的,皺了皺眉。

自然的伸過腦袋,吃了一口林染剛挖出來快遞到自己嘴邊的冰淇淋。

“果然,你的比較好吃。”

從側麵看,像是倆個小情侶忘情的親吻。

距離太近,林染又開始有些宕機,她覺得司佑辰此時看自己的眼神很深情,像是真的很喜歡她一樣。

演技真NB。

沒等林染在心裏讚歎完,一個女人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林染?祈言你看,那是不是林染?”

林染意外,她隻見過江如雲一次,竟然就記得了她的聲音。

她用最快的時間調整好狀態,身體又貼近了司佑辰幾分,掛著害羞的表情轉頭。

“真的是林染,林染你怎麼在這?他是?”

與江如雲不同,從剛才開始易祈言就一直沉默著。

但盡管他沒出聲,森冷的目光,微微眯起的眸子,都讓他整個人周身散發出強烈壓迫感。

林染感覺到了,江如雲自然也察覺到了。

她看了看身邊滿是肅殺之氣的易祈言,又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一起分食冰淇淋的甜蜜小情侶。

有些了然。

隨即像個知心的長輩,語氣溫柔。

“祈言,孩子長大了交朋友很正常,難道你還能管她一輩子?”

聽見江如雲的話,易祈言蹙了下眉。

他驚訝自己竟然絲毫沒懷疑過,自己會管林染一輩子這件事。

他強忍著將林染從那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身邊拽過來的衝動,聲音含著霜。

“林染,回學校去刷題。”

一向乖巧順從的林染,這次出他意料的沒聽他的話。

林染主動牽起司佑辰的手,直視易祈言。

“小舅,你為什麼不讓我和他在這約會,難道我不能交男朋友嗎?”

隔了這麼多天,易祈言再一次聽見林染叫他小舅。

卻沒有想象中的鬆了一口氣,反而心臟被不輕不癢的撓了一般,異樣的感覺讓人無法忽視。

他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含任何情緒。

“你交不交男朋友,是你的自由,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但我供你讀書,不是為了你在高考前做這些與學習無關的事的。”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易祈言與林染相對著,互不相讓。

第8章

僵持住的當下,一直被林染牽著的司佑辰突然笑出了聲。

“噗嗤......不要意思啊,沒忍住,你們繼續。”

“你笑什麼?”易祈言將視線從林染臉上轉移到司佑辰身上,無甚波瀾的語氣更像是暴風雨前壓抑的平靜。

一般人對上這樣的易祈言都會不自覺露怯。

司佑辰卻絲毫不懼,仍是那副鬆懶又漫不經心的樣子,他微微揚起下巴,整個人覆上更加肆意張揚的氣質。

“我笑你有病。”

“你說什麼?”

“不是吧大叔,人到中年就開始耳背了?”司佑辰清了清嗓子,誇張的提高聲音。

“我說我笑你有病!你是不是疫情封閉那幾年的後遺症啊?早解封了大叔,人民自由了,想去哪就能去哪,政府都不管了,你大得過政府?”

司佑辰一套偷換概念的歪理邪說,吸引來不少聽眾,引出陣陣笑聲。

司佑辰站在中央,桀驁不馴卻意氣風發。

“再說了,你是林染的誰啊,剛聽她叫你小舅,你連生她的爸媽都不是,憑什麼凶巴巴得管她。就算你曾在林染成長過程中,出過什麼錢或力,但那是有人逼著你出的嗎?是林染求著你出的嗎?如果不是,你又憑什麼因此道德綁架她?”

說這番話時,司佑辰斂起了笑,語氣格外的認真嚴肅,直擊要害。

易祈言愣住,他沒想到,他和林染之間尷尬的關係,會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揭了出來。

他想說些什麼,卻無可反駁。

他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和借口,都不過是他對林染下意識的占有欲的掩飾罷了。

上不了台麵。

易祈言頭一次產生了挫敗的感覺。

“管還是不管,聽話還是不聽話,都是我和林染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質問。”

易祈言緩緩轉頭看林染,眸色深沉近墨,嗓音竟帶上了幾分溫柔和誘哄意味。

“林染,你呢?你自己怎麼想?你願意我管著你,還是不願意?如果願意,現在就跟我走,如果不願意......”

易祈言聲音透出幾分苦澀,“我就給你自由,徹底從你的世界中退出。”

林染聽見後半句,心慌意亂眼神惶恐。

這一刻,易祈言終於承認,或許這個乳臭未幹的男生說得對,自己真的有病。

不然怎麼會看見林染因為害怕自己從她的世界中退出眼眶通紅渾身輕顫,而感到愉悅和滿足呢?

林染的反應,司佑辰自然也看到了。

他有些認命的鬆開手,內心嘲笑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吃力不討好。

就在司佑辰抽出手掌指尖與林染指尖即將分離時,

林染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用盡全力握住司佑辰的手,力道大到司佑辰都感到了疼痛。

可他卻突然笑了,眼睛瞬間亮起,整張臉燦爛如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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