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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9章
林染喉嚨發緊，“小舅，我跟你走之後呢？你會帶我回家管我一輩子嗎？還是把我送回學校，避免因我這個拖油瓶影響你跟別的女人出雙入對？”
易祈言沒想到，林染會將問題還給他。
他錯愕了一秒，身旁的江如雲和對麵的林染都在等他的答案。
他突然有些耳鳴，嗓子發幹。
終於，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說，“你要讀書，自然是送你回學校。”
林染突然就笑了，笑得渾身顫抖，眼淚直流。
“那就別再管我。”
林染又坐了下來，像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挖了一勺冰淇淋遞到司佑辰唇邊。
“你喜歡我的，我就多給你一點。”
司佑辰也旁若無人的坐下來，張開嘴含住冰淇淋勺。
他發誓，這是他吃過最美味的冰淇淋。
被無視的易祈言再沒看二人，毫不猶豫的轉頭走了。
江如雲倒是站了一會，在林染以為她要說什麼時，轉身小跑追上了易祈言。
易祈言走後，林染像個空殼娃娃，機械的一勺一勺重複挖冰淇淋的動作。
“夠了夠了，就算好吃也真的吃不下了。”
司佑辰含著一嘴的冰淇淋含糊喊停。
林染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從包裏掏出紙巾。
司佑辰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又咽了咽嗓子。
“對不起啊，我......我......”
林染滿臉愧疚，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的無腦行為。
司佑辰卻不在意的笑笑，“沒關係，你這種乖乖女頭一次叛逆家長，心裏一定七上八下，嚇得要死吧。”
林染小聲說，“他不是我的家長。”
司佑辰理解的點點頭，“我知道，他隻是你小舅，一個自大的長輩。”
林染沒再解釋什麼。
眼見林染心不在焉，下午的約會不了了之。
回到學校後，林染拿出手機習慣性的打開易祈言對話框“報平安”。
卻在輸入完要發送時，猛然想起來，自己剛信誓旦旦再不要他管，一個字一個字刪了將手機扔在床上。
微信提示音在這時突然響起，
林染高興的抓起手機，她沒有什麼朋友，能微信聊天的更是沒有。
微信對於她而言，一直以來隻是和易祈言通訊的工具罷了。
看清屏幕那一秒，林染的笑容僵在臉上。
不是易祈言，
是司佑辰。
“到寢室了嗎？今天玩得開心嗎？”
雖然失落，林染還是禮貌的認真回信息。
“到了，謝謝你，今天玩得很開心。”
“你這種不出來玩的女生可真容易滿足，逛商場有什麼好玩的，下周放假帶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林染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糾結了一會轉過去200塊錢。
對麵沒收錢立馬回了一屏的問號。
“這是支付給你今天的兼職費用，也不知道夠不夠，要是少了你跟我說，我再補給你。”
屏幕上“對方正在輸入”了很久，發過來的隻有幾個字。
“年底一起結算。”
第10章
司佑辰退還了林染的轉賬。
林染想著可能司佑辰年底有什麼用錢的計劃，想一起攢著怕零零散散花光了也說不定。
她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將自己紮進題海中，隻有這樣才能不一直去想易祈言。
易祈言腳步不停在地下停車場坐進車裏後，才想起來，自己今天來這是要巡店。
可他一點也不想再進商場，
打了個電話安排人過來巡店後，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一路上，易祈言緊抿雙唇，速度越來越快。
副駕駛上的江如雲終於忍不住提醒，
“至於這麼生氣嗎？這不像你祈言，至少我從未見過你這般莽莽撞撞的樣子。”
“我是她的監護人，我擔心她學壞。”
“可她不是孩子了，更不是你的孩子，你們之間的瓜葛在她十八歲生日那天，就應該結束了。”
易祈言現在沒心情跟江如雲探討自己和林染之間的瓜葛。
徑直將車開到江如雲家樓下。
江如雲開車門前停了下，聲音比往常多了幾分嬌滴。
“好了，別生氣了，嗓子都啞了，上樓喝杯茶吧。”
麵對江如雲的邀請暗示，易祈言完全提不起興致。
他現在滿腦袋都是林染剛才不再聽他話的樣子。
“不了，巡店的彙總我交代助手發你郵箱，你多了解了解，以後更容易上手。”
對於這個聰明能幹的老同學，
易祈言十分欣賞，他一向愛才，所以在江如雲拋出合作枝條後，他沒有任何猶豫抓住了。
接觸幾次下來，也不是感覺不到江如雲對自己的心思。
客觀上說，他們年齡相仿，江如雲條件沒得挑，他沒理由拒絕。
可他就是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兩個人就這樣曖昧不明誰也沒把話再往前說一步。
江如雲現在的暗示邀請，已經算是要把話挑明了。
易祈言知道，他應該上樓。
但他真的做不到，至少現在，剛跟林染鬧翻的他，做不到。
江如雲沒想到易祈言會拒絕她，
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尷尬了一瞬用力甩上車門。
“有勞易總送我回家，再見！”
高跟鞋聲漸遠，易祈言用力揉了揉眉，將車開出小區。
回家後，易祈言如往常一樣進了書房處理公事。
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意識到是這個房子少了林染後，
他拿起手機打開和林染的對話框。
已經天黑了，他還沒收到林染“報平安”的信息。
點開林染頭像，意外發現了她朋友圈有更新。
沒有文案，隻有一張冰淇淋的照片。
易祈言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可笑，
他將自己的心理歸結於，老父親看著養的嫩白菜被豬拱了的正常反應。
或許他就應該跟江如雲上樓，
他和林染，各自有各自的感情生活，對他們而言才是最好，最安全，最應該的。
易祈言突然有些急躁，視線飄向門口。
第11章
林染今天一下午，一頁題都沒算完。
她氣急敗壞的將卷子團成一團，終於承認連題海都無法阻止她對易祈言的思念。
心裏的思念化成火越燒越旺，燒光了林染的理智。
她連外套都來不及穿，抓起手機就跑出了寢室。
她要回家。
回她和易祈言的家。
她想跟易祈言道歉，說她錯了，說她以後會乖乖聽話，再也不會頂撞他，隻求他別不要她，別趕她走。
林染坐在出租車上幾乎哭了一路。
終於到了家門口，她才發現自己竟然沒帶鑰匙。
林染扒著窗戶往裏看，易祈言書房亮著燈。
她突然有一種錯覺，好像易祈言也在等著她回家一樣。
這讓她十分激動，敲門的手都顫抖起來。
林染甚至幻想了，門開後，兩個人狂喜相擁的場景。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林染臉上的激動，逐漸被恐慌代替。
她開始一聲聲喊易祈言的名字。
寂靜的環境隻有她的哭喊，沒有任何回應。
知道她喊呀了嗓子，門，依舊對她關著。
易祈言拿著一束花出現在江如雲門口時，江如雲承認自己十分的驚喜受用。
“抱歉，下午有工作要處理，不知道現在來喝茶，你還歡不歡迎？”
易祈言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江如雲熟悉的微笑。
江如雲沒有說話，她直接勾上易祈言脖子，用自己的身體將他拉進了門。
熟男熟女，倆個人很快糾纏在一起。
氣氛熱烈，江如雲的手從易祈言脖子上不斷下滑，探進他衣擺，撫摸緊繃硬實的腹肌。
“我先去衝個澡。”
易祈言隔著衣服按住江如雲的手，微微拉開距離。
江如雲媚眼如絲，有點不願中斷，卻又不想表現得過於主動急切。
“浴室洗手台下麵櫃子裏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吹風機在放浴袍後麵的架子上。”
易祈言進了浴室，
江如雲紅著臉換上深V真絲睡裙，又點了熏香，關了頂燈打開氛圍燈。
有手機震動聲音，是茶幾上易祈言的手機。
江如雲本沒打算管，視線在瞟到屏幕上【染染小公主】時，鬼使神差拿起電話點了接通。
“易祈言，我錯了，我回來了，你開門好不好。我後悔了，我願意讓你管我一輩子。”
電話那邊林染聲音嘶啞帶著抽泣祈求。
“林染？祈言在洗澡，我們要休息了。明天還要上學，你回學校吧，以後......以後沒什麼事也別回祈言家了，不方便。”
“嘟嘟嘟”
掛了電話，衛生間的水聲剛好關閉了，易祈言洗好了澡正在吹頭發。
江如雲將手機關機放回原處，什麼都沒發生般，半靠在貴妃椅上。
林染掛了電話後，
覺得不能隻信江如雲一麵之詞。
她知道易祈言手機常年不關機，就算睡覺，半夜也會下意識醒來一次看看手機。
這個習慣，還是有一次易祈言出差外地，半夜林染發燒他錯過林染信息後養成的。
林染坐在門口開始不知疲倦給易祈言發信息。
“我等你。”
“易祈言，我好害怕，你快來找我好不好？”
“我愛你，書上為什麼騙我，愛情為什麼不是甜的而是苦的。”
“下雨了。”
......
天際泛白時，林染一個信息都沒收到。
夜裏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直到天亮都沒停。
林染渾身濕透冷得打顫，體溫卻燙的驚人。
她最後看了一眼，曾經以為是自己家的房子。
伸直僵硬麻木的腿，緩慢，堅定的離開。
易祈言，這次，是我不要你了。
第12章
林染在室友的震驚中回到寢室。
宋向曼雙眼驚恐的看著她，“天呐林染你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
林染像個提線木偶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任由宋向曼給她換下濕漉漉的衣服，又用幹燥鬆軟的毛毯將她整個人包起來。
“你還好嗎？發生什麼事了？”
林染一直沒反應，宋向曼嚇壞了。
“天啊你好燙！你這樣下去不行，手機呢？我要給你監護人打電話，讓他來接你去醫院。”
宋向曼拿起林染手機，用林染的手指解了鎖，直接翻開通訊錄置頂聯係人。
直到這時，林染突然掙開被子，來搶奪自己的手機。
“不許找他，不許找他！”
林染情緒激烈，宋向曼隻得順著安撫。
“好好好，你別激動，你還發著燒快躺好，手機還給你我不找他就是了。”
拿回了手機後，林染又安靜下來。
宋向曼大概猜到了林染這麼反常的原因，與她那個愛而不得的男人有關。
她替林染請了假，又給林染喂了退燒藥。
臨上課前，仍舊不放心林染一個人在寢室。
麵對密友的擔憂，林染扯動嘴角，也不知道是對宋向曼說還是對自己說，“你放心，我一定會好起來的。”
林染吃了藥昏昏沉沉，隻聽見手機響個不停。
可無論是誰，她都不想去管了。
易祈言一邊打著林染電話，一邊開車去林染學校。
昨晚，
昨晚他衝了個澡後，那股急躁突然褪去。
麵對等在外麵顯然已經準備好一切的江如雲，
他硬著頭皮上，卻始終不在狀態。
好在江如雲善解人意，提出時間還早不如兩個人喝點酒聊聊天。
江如雲想的是鋪墊好氣氛情緒，再順理成章......
沒成想，易祈言竟直接把自己灌醉了，在沙發上睡到了天亮。
氣得江如雲連毯子都沒給他蓋一個。
易祈言醒來後，有些著涼鼻子悶悶的，再加上宿醉的頭疼，他整個人在沙發上緩了好一會才坐起來拿起茶幾上自己的手機，想看一看時間。
這才發現手機竟然關機了。
易祈言瞬間感到驚慌，像是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敲打了一樣。
他立刻開機，手指因用力而骨節泛白凸起。
幾乎是屏幕亮起的一瞬間，數條微信提示音爭先恐後響起。
易祈言太熟悉這個聲音了，是他給林染設置的特殊提示音。
他急切的點開對話框，
眼睛被一條條信息占領。
“我等你。”
“易祈言，我好害怕，你快來找我好不好？”
“書上騙我，喜歡一個人為什麼不是甜的而是苦的？”
“下雨了，好涼。”
......
易祈言再也坐不住了，
林染發這些什麼意思？她在哪等他？她回家了嗎？
可她又不是沒有家鑰匙，在家裏下雨怎麼會感覺到涼？
第13章
易祈言打開通訊錄要給林染打電話，
這才看見昨天晚上竟然有一通林染的來電，而且還接通了。
但他並不知道這通電話。
看了看時間，是自己在洗手間衝澡的時候。
易祈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像被觸及了底線的亡命徒，看向臥室的眼神滿是慍色和冷意。
隻不過這時候，易祈言沒功夫跟江如雲計較這通電話的事。
他迫切的想知道林染怎麼了？
電話一次次打過去，始終沒有人接通。
易祈言沒了耐心，決定直接去學校找林染當麵問清楚。
到了學校，聯係上林染老師，易祈言才知道林染竟然請了病假。
易祈言一路上的著急又瞬間被心疼代替。
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小時後在福利院營養不良造成的影響，
林染體質一直不好，易祈言剛接手時，幾乎每個月都要跑趟醫院。
但不管藥多苦，針多痛。
林染從來不哭，她無比配合一切治療，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兮兮保證，
“我會乖乖的，我會快快好起來的，你別不要我。”
每當林染這麼說時，易祈言心都要碎了。
就這樣，易祈言把林染當易碎公主一樣，精心照顧著。
也正是如此，林染體質逐漸好轉，在上高中後幾乎就沒怎麼生過病了。
易祈言現在突然又聽見林染病了，往日那些畫麵放電影般在眼前閃過。
他顧不上老師還在說什麼，跑向林染宿舍。
宿舍樓下，舍管攔著易祈言，說什麼也不讓他上去。
易祈言急得不行，不管不顧就要上樓，還是後麵跟過來的老師對舍管說明了易祈言是學生監護人，舍管才放行。
推開林染宿舍門，易祈言隻看了一眼林染床的方向，心臟就抽搐著疼。
本就嬌小瘦弱的一個人，蜷成一團縮在一個角落，
單人床竟還空出三分之二。
林染閉著眼，退了燒臉色蒼白不時有汗順著臉頰滑下，枕頭已經洇濕了大片。
易祈言小心走到床邊坐下，給林染擦汗輕聲叫她。
“染染，染染。”
聽見熟悉的聲音這麼叫自己，昏沉中林染還覺得是自己小時後，撇撇嘴委屈的淚水從緊閉的雙眼中成串流出。
這一刻，易祈言無比自責懊悔。
懊悔自己為什麼去找宋向曼，為什麼錯過了林染的電話和信息，為什麼喝得那麼醉。
“染染，別怕我帶你去醫院，很快就不難受了。”
易祈言彎腰將林染連著毯子一起抱在懷裏，林染覺得不舒服，睜開了眼。
迷茫看了片刻，突然清醒了，劇烈掙紮。
“你放下我，我不跟你走！”
“老師我不跟他走。”
體力虛脫完全掙脫不了易祈言的林染，向易祈言身後的老師求助。
“易先生，您先放下林染，有什麼事好好說。你這樣一意孤行帶走她，我們校方是不會同意的。”
第14章
易祈言這才放下林染，懷裏空了，心好像也空了一塊。
他壓下苦澀，試圖跟林染講道理。
“染染，你生病了，要去醫院，病好之前住家裏更方便。”
“學校有醫務室，等下我自己會去。”
易祈言皺了皺眉，有些生氣林染的任性，身體是能胡鬧的嗎？可又舍不得對生病的林染凶。
“染染聽話，我今天公司還有很多事，沒多少時間在這哄你。”
若是往常，易祈言這麼說，林染要麼懂事的乖乖聽話配合，要麼撒嬌問他，是公司重要還是她重要。
可今天，林染冷靜的像個局外人。
“易先生，我知道你忙，所以我的事以後就都不勞你費心了。我已經成年了，法律意義上，對自己一切行為都具備了責任能力。”
易祈言像是有什麼從生命中逐漸流失一樣，呼吸頓了幾拍，艱難開口。
“我......我昨天晚上喝多了，手機沒電關機了，你是回家了嗎？”
聽見回家這個詞，林染眼神閃了下，手伸向枕頭底下摸索。
遞給易祈言一把鑰匙。
“你這是什麼意思？！”易祈言看著林染遞過來的鑰匙，麵色沉了下來。
他覺得今天自己姿態已經放得很低了，
哄也哄了，解釋也解釋了。
林染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難道真的要他事業人脈資源全都放下，整個人隻圍著她轉，她才高興嗎？
林染無視了易祈言的不悅，直接將鑰匙放進易祈言衣兜。
“易先生，這是你家的鑰匙，放我這不合適，還給你。”
這回易祈言是真生氣了，他神色冷峻，眼裏沒什麼溫度。
“林染，我看有病的不是你，是我！我他媽真是病入膏肓了，才一大早跑來熱臉貼冷屁股。
你要跟我劃清界限是不是，行！我滿足你！”
說完，易祈言豁然起身，跟林染老師說：“老師，您也聽見了，不是我不管，是人家根本不屑於我的關心照料，以後她的事，就不用跟我說了。”
易祈言走了，老師也走了。
房間裏又隻剩下林染一個人。
她抱著屈起的雙腿靠在牆上，唱起了小時後在福利院自己哄自己時的歌謠。
以前，她患得患失，總是害怕失去。
現在，她明白了，她注定是孤單的，孤零零的來到這個世界上，以後也會孤零零的走，沒什麼好怕的。
中午，宋向曼給林染打包了一份小米粥。
讓她意外的是，明明早上她離開的時候，林染病成了那副鬼樣子。
隻過去了一上午而已，再見林染競像是換了個人脫胎換骨。
雖然還帶著病氣，但整個人十分精神，以往隱在眉宇間那些糾結愁緒，一掃而光，眼睛出奇的亮。
第15章
“你沒事了？”
“沒事了小曼，抱歉讓你擔心了。”
宋向曼還是壓抑不住心中的好奇，試探著問林染。
“聽說你小舅上午來學校接你了？”
對於這個問題，林染沒有絲毫回避，神色坦蕩，易祈言已經不再是她小心藏在心裏的意中人了，她沒什麼好遮掩的。
“是的，但是我沒跟他走。”
林染當然知道宋向曼想問的絕對不僅是易祈言來沒來接她？或者她跟沒跟易祈言走。
“小曼，我不要他了。”：
宋向曼吃驚的捂住嘴，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林染對易祈言的執著與癡戀。
宋向曼曾以為，就算世界末日到來，林染也不會改變心意。
可現在林染卻輕飄飄的告訴她，她放下了。
這對於林染來說，當然是好事。
所以宋向曼隻詫異片刻，便由衷高興起來。
“太好了染染，你終於不鑽牛角尖了，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帥哥多得是，你值得擁有更好的。以前我就想說，那個易祈言比你大那麼多，要是你們真在一起了，等你年華正好的時候，他都中年危機禿頂發福了，又油膩又惡心，怎麼配得上你？”
宋向曼好像已經看見了那樣的易祈言，惡寒的打了個哆嗦。
林染被她這麼一說，也跟著笑起來。
下午，宋向曼去上課，林染獨自去醫務室。
為了避免高燒反複，醫務室給林染開了幾瓶吊水。
她正安靜的坐著打吊水，一個身影鬼鬼祟祟繞過藥房的校醫，溜了進來。
“你好點了嗎？是不是昨天冰淇淋吃多了？”
司佑辰看了看林染頭頂上滿滿登登的一大包藥液，語氣有些愧疚自責。
“不是的，我從小身體就不太好，跟冰淇淋沒關係。”
盡管林染這麼說，司佑辰還是覺得林染生病，自己也有責任。
他從懷裏掏出暖寶寶，笨拙的放在林染手下，又將一小截膠管繞在上麵。
輸入血管裏的藥，不再刺骨，變得溫熱，林染舒服得眯起了眼。
見她受用，司佑辰心裏好受了不少。
他坐在林染旁邊，壓低聲音：“累了就眯一會兒，我在這幫你看著吊水。”
林染確實有些累，在意識模糊前突然想起什麼，又睜開眼，單手操作了幾下手機。
這邊司佑辰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低頭一看，屏幕顯示未讀消息來自林染，疑惑後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就在你身邊呢嗎？有什麼話還不好意當麵說要發信息？”
“司佑辰，我把錢轉給你了，你收了吧。抱歉，不能再給你提供在我這的兼職了。”
司佑辰臉色難看，卻沒有了拒收的理由。
他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終是不甘心就這麼結束與林染的“關係”。
“怎麼了？是我昨天表現的不好嗎？哪裏不好你提出來，我都可以改。”
“不是的，你很好，是我的問題，我......我不需要假的男朋友了。”
第16章
林染小聲解釋，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司佑辰受到打擊。
“是因為昨天商場裏碰到的那個男人嗎？”
聽見司佑辰的話，林染驀地抬起頭。
“看你這反應，果然是因為他。昨天從他出現你整個人就不對勁。林染，你不會是喜歡上你舅舅了吧？”
“我和他沒有血緣關係。”
“所以，你反駁的隻是舅舅這個身份，而不是你喜歡他。”
林染不說話了，司佑辰又不是她的密友宋向曼，她覺得沒必要跟司佑辰說那麼多。
“謝謝你送來的暖寶寶，我會自己看著吊水，你回去吧，別耽誤了課。”
林染又變成了那個拒人千裏之外的冰美人。
司佑辰氣不過，非但沒走反而逼近林染，整張臉放大在林染眼前，極具壓迫感。
“你......你要幹什麼？”
林染手上吊著水動彈不得。
司佑辰彎著腰，雙臂支在林染身體兩側，逼迫林染與他對視。
“我不同意。憑什麼你說裝你男朋友就裝，你說不需要了就像扔垃圾一樣不要了。”
“我付錢了啊，你想怎麼樣？”
林染覺得司佑辰有些莫名其妙。
“我沒收你的錢，也沒想怎麼樣，我隻是想要一個公平的機會，一個你隨意闖入我的生活後，也能讓我進入你生活的機會。”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司佑辰又向前靠了幾分，鼻尖幾乎抵著林染鼻尖，林染甚至聞到了司佑辰嘴裏薄荷口香糖的清涼香味，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我說，別自作主張將我屏蔽在你的世界外，試著接受我，哪怕隻是作為朋友開始。”
察覺到林染要拒絕，司佑辰搶先一步開口。
“昨天，你不是想跟那個男人決裂嗎？還有什麼比接觸其他異性，更好的分心方法嗎？”
林染承認，司佑辰的話令她十分動搖。
但也隻是動搖罷了，林染清楚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不！之前是單純的兼職，就算了。以你現在的說法，我要是答應了，豈不是在利用你？我做不到。”
“如果，我願意被你利用呢？”
林染震驚的望著司佑辰。
司佑辰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語氣淡淡卻含著幾分卑微祈求，“利用也好，真心交朋友也罷，是什麼都可以，隻要你別像剛才那樣拒我千裏之外。林染，我剛才，真的很難過。”
林染不怕硬的，就怕別人示弱可憐。
她為難起來，拒絕的話就在嘴邊卻張不開口。
司佑辰看出她的猶豫，變本加厲賣起了慘。
“真的林染，你別看我狐朋狗友一大堆，但我一點都不快樂。反而昨天跟你在一起，你的安靜恬淡，讓我十分放鬆，我從沒有這麼舒心過。可今天你卻通知我，以後我再也沒有機會舒心快樂了，這太殘忍了。”
“你別有心裏負擔，也別想什麼利用不利用的，你就當我是個想和你交朋友的人不行嗎？”
“還是說，你討厭我，我就知道，我是個惹人煩的loser。”
......
第17章
司佑辰越說越嚴重，像個被黑心主人扔在荒郊野外的小狗，發出陣陣的悲鳴企圖呼喚遠走主人的一絲憐憫。
林染實在受不住他這副樣子，終於鬆了口。
“好了好了你快別說了，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真的？”
“嗯。”
司佑辰心滿意足的走了，
留下一臉懵圈的林染。
“所以，你和司佑辰在一起了？”
傍晚，來接林染宋向曼聽完來龍去脈壓抑不住的尖叫。
“什麼在一起啊？才不是，就是......就是做朋友了。”
宋向曼翻了個白眼，“你幾歲了大姐，男女之間，就他媽沒有純潔的友誼。”
林染試圖據理力爭，“可我們是同學，有同窗情總行吧。”
“嗬，易祈言和那個江如雲還是同學嗎？說他們倆是純粹的同窗情，你信嗎？”
一刀紮肺管子上。
林染啞口無言了。
“行了別糾結了，不就是司佑辰喜歡你，你答應跟他從朋友做起接觸試試看嗎？多大點事，合適就處，不合適就斷唄。”
被宋向曼這麼一說，林染也覺得好像事情並沒什麼嚴重性，更上升不到自己擔憂的那個高度。
可當晚上司佑辰打來視頻電話時，林染還是十分尷尬，整個人透著不自然。
好在司佑辰並沒有說什麼過界的話，隻是問了問她有沒有再發燒，仔細看了看她臉色就掛了電話。
從和司佑辰視頻的界麵退出後，林染眼睛瞟到自己微信置頂的那個人。
她看了一會，取消了置頂。
幾乎是同一時間，還在應酬的易祈言像是感應到什麼，拿出手機查看手機。
並沒有想象中，林染發給自己的信息或者電話。
對麵有人提著酒杯過來敬酒，易祈言放下了電話。
仰頭一飲而盡，腦袋裏想著，
就這麼晾一晾林染也好，她被慣壞了，任性妄為，膽大包天連在自己床上留下內衣的事情都做得出。
想到這，易祈言端著酒杯的手指突然發燙。
指尖清晰記憶起觸摸到那塊純白蕾絲的觸感。
他搓搓手指，嗓子有些發緊，又給自己添了一杯酒。
再等一等，等林染知道錯了害怕了，給自己道個歉，自己再順勢原諒她的胡鬧。
易祈言知道林染不喜歡住校。
那就不住了。
等林染道歉後，他再給林染一個驚喜，將她接回家，以後她想住家裏一輩子都可以。
房子是他買的，他讓她住，誰有資格說什麼。
鄰桌的江如雲一直在偷偷觀察易祈言，
她覺得易祈言有些奇怪，好像想開了什麼似得，眼神自信又篤定。
易祈言突然轉頭，江如雲來不及躲開視線，與易祈言掃過來的眼神對上。
有人起哄，
“哎呦呦，快把江大美女請到咱們桌上來，這兩兩相望的多累啊，我們看著也心疼。”
“易總，什麼時候能聽到你和江經理的官宣啊，我們也好跟著沾沾喜氣。”
“看看，皇上不急太監都急了。”
第18章
這種玩笑，從江如雲加入到易祈言公司後，一直都有。
過去，兩個人都沒有對此解釋過什麼，給人一種默認的錯覺。
所以今天開起玩笑來，沒什麼忌憚顧慮。
連帶頭開玩笑的人，都沒想到自己隻是想拍馬屁，怎麼會拍到馬腿上。
“劉組長慎言，酒可以多喝，但喝多了話不能亂說，我倒是沒什麼，但人家江經理是個女人，清清白白的名譽可不能在玩笑中受損。”
易祈言撂下酒杯，沉著臉看著劉亮。
酒桌上玩笑的人瞬間鴉雀無聲。
有人打圓場，“是是是，易總說得對，老劉你該自罰三杯，領導的私事你也敢拿酒桌上來說，大不敬啊該罰。”
劉亮反應過來，生怕易總覺得他不尊重易總，一口氣連喝三杯。
易祈言卻沒有就此作罷，反而轉頭看向打圓場的人。
“張大哥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是集團CEO，江如雲是集團的部門經理，我們之間隻有公事，哪有什麼私事？”
眾人這才明白，易總這是要跟江如雲劃清界限。
隻不過，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易祈言這個人雖然在工作上鐵麵無私，但整體上還是個有人情味的老大。
除非犯了大錯，否則不會當眾給下屬沒臉。
可這江如雲能力突出，不光沒錯反而業績頻頻，怎麼老大今天......
別人不知道，鄰桌的江如雲卻心知肚明。
易祈言是在懲罰她，
懲罰她自作主張接了他的電話，懲罰她關了機。
她不是沒想過易祈言會生氣事後追究，但她沒想到他會如此不給她留臉麵。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令江如雲再也坐不住。
她借口去洗手間，逃出了令她窒息的房間。
直到酒局散了，都沒有回來。
易祈言今天喝的不多，他叫了代駕坐進車後座閉著眼休息。
車門開了，卻不是駕駛室，反而是後門。
易祈言抬起眼皮，就看見了酒局上半路跑了的江如雲。
“祈言，我們談談。”
“你叫我什麼？”
江如雲臉上一陣青，咬咬牙，“易總，我們談談。”
“談公事，在我上班工作時間，跟我助理提前約。談私事，我沒什麼私事要跟你談。”
江如雲怎麼也想不通，易祈言說變臉就變臉，就因為一個電話，能無情至此。
“擅自接了你的電話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
但就因為這樣，我們鬧得不愉快生分了，我不甘心。”
易祈言支起身子，對在他麵前流淚的江如雲沒有絲毫惻隱。
“你跟染染說了什麼？”
江如雲不說話，易祈言能這麼問她，恰恰說明林染沒有跟他告狀，更沒有透露自己說的話。
她要是坦白了，才是自尋死路呢。
“你別想著糊弄我江如雲，我在通訊這邊還是有點人脈關係的，想要查一通通話記錄，對我來說並不難。
隻不過你想好了，等我自己查出來，可就不是這個態度了。”
第19章
江如雲絲毫不懷疑易祈言的話，事實上她比誰都知道易祈言的鐵血手腕。
也正是被他這種魄力蟄伏，才心甘情願投奔他。
“我就事論事，告訴她你在洗澡，讓她回學校，以後......沒事別回你家，不方便。”
易祈言雙目漸漸赤紅，江如雲她怎麼敢，怎麼敢跟自己寵在心尖尖上的小公主說這種話。
江如雲忐忑的看著易祈言，下一刻，她的手腕突然被易祈言大力抓住，她被推下車，姿勢狼狽。
易祈言單手關上車門，透過車窗麵無表情看著跌坐在地上的江如雲。
“你走吧，辭退賠償金我會告訴財務直接打到你賬戶。”
江如雲不敢置信易祈言如此公私不分，
想要爬起來跟他理論，
姍姍來遲的代駕，卻在易祈言吩咐下一腳油門，轟了江如雲一臉尾氣。
易祈言關上了車窗，沒看見爬起來的江如雲，表情變得陰騭狠戾。
易祈言知道了林染受得委屈，哪裏還有生氣，滿心滿血的都是心疼。
他想第二天就去哄林染，跟她保證，再沒有人會讓她離開這個房子。
卻不得不被自己的出差行程擋住。
他明天要去首都一趟，大項目他不得不坐鎮，估計最快也要一周能回來。
那就等他回來再去接染染吧，不然剛哄好接回來，自己就去出差，染染一定會不開心的。
一星期後，年關將至。
易祈言帶著給林染從首都帶回來的禮物，來校門口接她。
他提前聯係過林染老師，知道她們明天開始就放寒假了。
一個假期，足夠他將他們的關係修複好。
易祈言有這個信心，他知道林染愛他。
是的，易祈言知道，或許比林染自己知道的還要早。
隻不過他不敢承認更不敢麵對和接受，才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現在易祈言想清楚了，他喜歡林染，林染愛他，
他們在一起，有什麼不可以？
無非就是外界的一些說法，隻要他足夠強大，可以不解決問題，直接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倒是姐姐和他爸那邊，算了，到時候不管怎麼樣，總歸他會攬下一切擋在林染前麵，不讓她受委屈就是了。
學生一批批出來，奔向等在門口的家長懷中。
沒多久，林染的身影出現在易祈言視線中。
她拉著自己的小行李箱，一步步慢慢走出校門。
“染染，這裏。”
易祈言迎了過去，自然的接過林染行李箱，打開後備箱放在裏麵。
又給林染打開副駕駛車門，回頭招呼林染上車時，才看見林染滿臉的詫異。
“我來接你這麼意外嗎？快上車吧，今天降溫別凍壞了。”
“你怎麼來了？”
“我當然要來啊，不然你回哪裏？”
易祈言隻當是林染在撒嬌鬧脾氣。
“公主，請上車，這回總可以了吧。”
第20章
彎腰伸手請了半天，林染腳跟都沒動。
易祈言察覺出異樣，收斂起笑，語氣嚴肅起來。
“染染，我們之間有些誤會，先回家我會給你解釋清楚的。
還有你想要的，我......我都會答應你。”
易祈言伸手拉林染，還沒碰到林染衣袖，林染就被人從後麵拽著後退了兩步。
“不是約好了校門口奶茶店嗎？怎麼傻乎乎站在這裏。”
司佑辰像是看不到易祈言，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罩在林染身上，又給她扣上嚴嚴實實的帽子。
“行李呢？”
“在後備箱裏。”
林染指了指易祈言的車。
司佑辰看了一眼，對易祈言說：“麻煩開下後備箱。”
易祈言額角青筋暴起，捏著拳頭。
他以為這個男孩隻是林染找來氣自己的，沒想到現在兩個人還有聯係，而且看樣子他要是不來，林染就要跟他回家了。
醋火混著占有欲席卷而來，易祈言失去了理智，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林染。
“嗬，我還當你對感情會有多認真呢，原來也不過如此。”
麵對他的嘲諷，林染雖然心痛卻也隻是痛痛罷了。
“易先生，麻煩把我的行李箱還給我。”
“我要是不還呢？”
林染蹙起了眉，在她的印象中，易祈言從來不是糾纏不清的人。
如今這副非她不可的樣子，讓她十分陌生。
這是校門口，三個人的相持已經引來了不少學生和家長側目。
林染想了想，對司佑辰說：“你把地址發給我，等下我自己過去。”
司佑辰有些不願意，林染又說，“我總歸要把話跟他說清楚，以後才不會再出現類似事情。”
司佑辰到底舍不得林染被人指指點點，轉身走了。
林染上了易祈言的車，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小區。
明明是一樣的房子，再進入後，林染卻覺得一切都變了。
她沒往裏進，隻是坐在離門最近的會客廳沙發上，平靜開口。
“易先生，我不知道你今天為什麼又來找我，但不管為什麼，我都想說，請你以後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了。”
這個令他魂牽夢繞的人，這張令他失去理智的櫻桃小口，一張嘴就是要跟他劃清幹係。
易祈言猛地將林染擁進懷裏，用最原始的方法消除二人之間的距離。
他聲音發緊，“染染，別說讓我生氣的話，我也是人，我也會心痛。”
易祈言低沉暗啞的聲音傳入林染耳中，林染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的掙紮。
易祈言不鬆手，反而將她更用力按進懷裏。
僅僅是擁著她帶來的滿足感，都是他三十年人生從未有過的體驗。
此刻，易祈言後悔極了，後悔沒有早點這麼做。
“染染，別生氣了，以後我都聽你的好不好？”
“那我現在讓你放開我，你聽嗎？”
易祈言舍不得鬆手，卻又不能打臉自己剛下的保證，隻得放開林染。
一離開易祈言的桎梏，林染快速拉開二人距離，滿臉防備的樣子又是讓易祈言深深刺痛了一番。
他真的錯了，竟然讓心心念念都是他的小姑娘，不再信任自己甚至戒備自己。
第21章
為了修複林染對自己的感情，易祈言沒有再做出什麼出格的行為。
“染染，你的房間我每天有讓阿姨打掃，今天為了接你回來，特意換上了你最喜歡的草莓熊四件套，你要不要上去看看？我幫你一起整理行李。”
“我不會再住那個房間了。”
易祈言誤解了林染的話，臉上莫名浮現一抹尷尬，神色卻透露出幾分期待。
“我知道你喜歡睡我的房間，以往我每次出差你都會偷偷住我的房間，以後......以後你不用再偷偷的了，你喜歡，天天住都可以。”
林染沒想到易祈言會這麼說，“你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染染，我願意接受你了。”
幾個月前，也是在這裏，18歲的林染捧著一顆心獻給易祈言，顫抖著表白。
如今，還是同樣的地方，同樣的兩個人。
角色卻天翻地轉。
人在無語的時候，原來真的會笑一下。
林染不受控製的笑了出來，她的笑顏映在易祈言眼中，被理解成了喜悅。
這讓他十分滿意，自顧自規劃起二人的未來。
“染染，D大是咱們省最好的大學，你的成績考D大雖然有點懸，但也不是完全沒可能，我已經給你找好了家教，明天開始一對一給你查缺補漏。等你上了D大，回這裏要1個小時路程，有點遠，不過沒關係我們可以在D大附近租個你喜歡的房子，周末再回這邊。
你大二的時候才滿法定結婚年齡，所以染染就算你再著急，我們也隻能等到你大二再領證。
隻不過有一個事要提前說好，你還年輕，我不想你還沒畢業就遭生育的苦，所以孩子不能要太......”
“啪”林染的耳光用力甩在易祈言臉上，打斷了易祈言的癡人說夢。
易祈言疑惑的看著林染，不明白是哪裏說得不對，惹急了小公主。
“是哪裏你不滿意嗎？你說出來，這隻是初步的規劃，我們還都可以調整。”
“夠了易祈言，你清醒一點！我不會跟你在一起，不會考D大，更不會跟你結婚給你生孩子！”
理想的美好未來，被林染生生撕碎。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易祈言手指緊緊扣著沙發邊，呼吸逐漸粗重。
“這麼說，你是真移情別戀了？”
易祈言想不通，隻是幾個月而已，怎麼癡戀自己的林染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不知道，林染的死心，是長久以來他的無回應、冷處理、無情拒絕的必然選擇。
林染懶得跟易祈言在這個問題多做糾纏。
一個自大慣了的人，是不會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
以前在這個房子裏，林染無比快樂安心。現在卻隻覺得陌生和窒息，為了盡快擺脫易祈言，擺脫這個虛妄的“家”，林染索性“承認”。
“對，我喜歡上別人了。所以易祈言請你不要再打擾我了，沒有人會一直在原地等你，等你的接受，等你的願意。”
第22章
易祈言聽見林染親口承認喜歡上別的男人，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再也不顧上什麼慢慢來，什麼別嚇到林染，什麼逐漸修複和林染的關係。
他現在隻知道，再不做些什麼，就要徹底失去林染了。
什麼強扭的瓜不甜，狗屁！
商戰這麼多年，沒有人比易祈言更明白，瓜得先摘下來成為自己的，才有資格品到滋味。
林染莫名的覺得易祈言看自己的眼神，溢滿了危險。
沒等她轉身想跑，整個人就被扛了起來。
易祈言一步一步踩在樓梯上，聲音平靜。
“染染，是我太驕縱你了，讓你忘了，我易祈言想要的，誰也別想染指。”
林染被易祈言摔進鬆軟的床上，在她起身前易祈言已經俯下身壓了下來。
壓抑已久的欲望蓬勃爆發，這一刻易祈言才徹底明白。
林染給自己的感覺，是在其他女人那永遠不會出現的。
他單身多年，也根本不是真得忙得連找個女人談情說愛的時間都沒有，
而是他潛意識裏，除了林染，對別的女人毫無感覺，本能的排斥。
他將頭埋在林染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滿足又貪戀，恨不得將她吃進腹中。
“你混蛋易祈言！”“你放開我！”“我討厭你！”
林染一邊罵他，一邊推拒。
掙紮中，竟感受到易祈言緊繃身體那處火熱的抵著自己。
林染被羞憤感逼出了眼淚，她真得害怕了，開始帶著哭腔求易祈言冷靜下來放過自己。
她的哭聲，非但沒有讓易祈言停下來，反而像是刺激了他，易祈言呼吸急促動作更迫切幾分。
他勾起林染毛衣下擺將手探進去，徑直而上觸及到內衣邊緣，頓了一下。
“染染，你知道嗎？或許早在我從床上拾起你內衣那天，我就想這麼做了。”
說完，易祈言不再猶豫，吻了下來。
隻不過他的吻還未觸及到林染時，就捂著下腹痛哼出聲。
林染收回膝蓋迅速爬下床，
跑到門口時，被雙眼猩紅完全被激怒的易祈言追了上來。
易祈言牢牢桎梏著林染，眼底是風雨欲來的危險。
“染染，第一次我本想溫柔的，既然你更喜歡強硬的，那就別怪我不心疼你了！”
易祈言拖著林染往床的方向走，林染崩潰大喊。
“我寧願那時回到福利院！”
“你說什麼？！”
易祈言不可置信的停下腳步，死死盯著林染。
他怎麼也想到道，自己好吃好穿，疼著寵著的林染，竟然覺得這段生活，都不如回福利院。
“我說，我寧願回福利院。易祈言，別讓我後悔遇見你！”
易祈言心臟被這句話戳了個血窟窿，他像是失去了支撐力，踉蹌了兩步險些摔倒。
但手已然死死抓著林染，以至於林染被帶著摔倒在地上。
也是在這時，
門從外麵被人一腳踢開，
來人看了衣衫不整的林染一眼，瞬間暴走，將易祈言死死按在地上，一拳接著一拳。
第23章
“你他媽對林染做了什麼？”
“你還是人嗎？”
“你知不知道，她多崇拜你，多敬佩你，從上學那天起她所有的榜樣作文，隻有一個主人公，就是你！”
“你真他媽該死，你竟然親手殺了林染心裏的英雄。”
“她以前喜歡你沒錯，現在不喜歡你更沒錯，你當她是什麼，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嗎？她是個人啊，活生生的人啊！”
......
司佑辰將滿腔怒火都發泄在拳頭上，易祈言開始時任由他打，雙眼空洞像是失去了靈魂。
直到林染喊出聲，“司佑辰，別打了。”
易祈言才像是醒過神，雙眼聚焦，看清了闖進來的人是司佑辰。
他突然蓄力，長年累月的健身，讓局勢瞬間轉變。
司佑辰臉上挨了幾拳，嘴角滲出血。
“你是哪根蔥？要不是你蠱惑染染，染染怎麼會離開我，該死的是你！”
易祈言下了死手，司佑辰逐漸不敵。
情急之下，林染隻能撲到司佑辰身上，用自己的身體去擋。
易祈言猛地收回了滿勁的拳頭，動作突兀，拉傷了肩膀。
“你寧願自己受傷，也要護著他？”
“是。”
“你走吧。”易祈言再沒看相互依偎的二人一眼。
林染扶著傷痕累累的司佑辰，下樓帶上自己行李箱，頭也不回離開了。
司佑辰住的地方，一個人都沒有。
林染並不意外，
司佑辰在將插間租給林染時，已經打消了她所有顧慮。
司佑辰是私生子，他的媽媽生下他後，將他附帶親子鑒定放在司家門口後一走了之。
他的爸爸怕影響家族形象和夫妻感情，將他養在外麵，常年由保姆照顧。
前一陣，父子二人起了爭執，司佑辰爸爸停了他的零花錢。
他需要錢，林染需要住的地方。
一拍即合。
住在一個屋簷下之後，林染才發現，司佑辰的生活習慣真得差到爆。
她一度懷疑，司佑辰再這樣下去會不會活不了幾年了。
好歹朋友一場，現在還是自己的房東，她總不能眼睜睜看他往死路上抄近道。
第24章
所以，
司佑辰半夜不睡玩遊戲時，
林染一本正經沒收了他的手機，理由很充分，“你吵到我休息了，我睡不好就想哭，不然你玩你的？我在一旁哭給你配氛圍音？”
司佑辰乖乖退出遊戲。
遊戲隊友A：？？？
遊戲隊友B：！！！高端的敵人往往以隊友的身份出現。
遊戲隊友C：這個遊戲我再也不想碰了，全是有大病的！
......
司佑辰漂染頭發時，林染飄到洗手間門口，語氣帶著淡淡死感。
發縫越來越明顯了，半隻染膏就夠了。
你說過兩年你斑禿時，是更像謝廣坤，還是更像郭達？
我覺得都不像，畢竟他們像你這麼年輕時，還沒禿。
司佑辰默默放下了漂染劑，驚恐的扒著鏡子查頭發。
......
司佑辰點外賣時，林染總是恰巧刷呼應的短視頻。
司佑辰吃炸雞，林染刷【30天出欄速成雞短暫的一生】【地溝油加醃料，臭雞也能香迷糊你。】
司佑辰吃預製菜，林染刷【難吃還竄稀，預製菜——減肥神器。】
司佑辰喝奶茶，林染刷【小夥飲料當水喝，年紀輕輕腸癌晚期。】
司佑辰崩潰了，卸載了外賣軟件。
連夜跑書店購買【家常菜大全】【養生飲食】【這麼吃，吃到老活到老】。
從此，廚房成了司佑辰呆得時間最多的地方。
......
司佑辰跟那些狐朋狗友出去玩時，林染絲毫不攔。
十分鐘後，司佑辰微信信息響了。“家裏燈壞了。”
二十分鐘後，司佑辰微信信息響了。“水管漏水你房間被泡了。”
三十分鐘後，司佑辰微信信息響了。“咦，家裏怎麼進來老鼠了？”
司佑辰破防了，他家是他媽19樓啊。
一分鐘後，對麵像是猜到他不信，發來視頻，黑黢黢的大老鼠在司佑辰床上上躥下跳。
司佑辰就差掀桌子了，幾乎手腳並用往家跑。
他真怕啊，怕回去晚一秒，家被徹底拆了。
當晚，司佑辰跟他這輩子最怕的動物老鼠，生死肉搏險勝後，再也不敢隨便出門鬼混了。
半個月後，司佑辰奇異的發現，自己竟然適應了早睡早起健康飲食的清靜生活，還他媽的非常受用。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精神也好了，頭發都跟著茂密了，整個人都從原來的浮躁落到了實處，身心無比充盈。
他也越來越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控製不住往林染身上瞟。
每每這時，林染總會眼皮不掀，“我臉上有錄取通知書嗎？你再不努力，跟我上不了一個大學，再也別想看見我了。”
司佑辰咬咬牙，翻出卷子紮了進去。
除夕前一天，林染接到一個電話。
電話那邊是易祈言的姐姐，林染名義上的媽媽。
她通知林染，回老宅吃年夜飯，給外公外婆拜年。
林染猶豫著沒出聲，那邊傳來刺耳的聲音：“18歲了翅膀硬了？我們老易家的養育之恩，都換不來你的團圓年夜飯了？”
林染隻能應下。
第二天下午，帶上禮物打車去老宅。
第25章
對於她要回易家過年這件事，司佑辰八百個一萬個不高興。
好在林染答應他，隻是吃個飯就回來，司佑辰這才不堵著門。
這邊，林染站在老宅門外，一眼瞥見了易祈言的車。
她深呼吸了兩口，掛上乖巧笑容，按了按門鈴。
家務阿姨來開門，看是她連職業笑容都懶得裝，不屑的上下打量她一番後才將接過林染手裏的東西。
“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易老爺是不會用的，白白占了地方。”
林染早就習慣了人情冷暖，
她越過保姆，上樓去給易老爺拜年。
易老爺書房門開著，林染還沒走進，就聽見裏麵傳出爭執。
“要不是你當年行事衝動，連聲招呼都不打就領養個孩子，又連聲招呼都不打就離婚孩子說不要就又不要了，老二會搭進去多麼多年嗎？連終身大事都耽誤了！”
易老爺在對女兒發脾氣。
嬌生慣養的易家大小姐哪裏是低眉順眼聽挨罵的主。
她聲音尖銳，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我耽誤老二什麼了？耽誤老二繼承家業了？你永遠這麼偏心，要是你多關心我一點，我也不會稀裏糊塗把自己嫁了，稀裏糊塗離了婚。”
“夠了！大過年的我不想跟你算舊賬，我就問你，林染那孩子，已經18了你究竟有什麼打算？”
門外陰影裏，林染知道自己不應該繼續聽下去。
雙腿卻不停使喚，一動動不了。
“說到這個爸，我還真有個好主意。你不是一直想和陳家合作嗎？據我所知陳老的那個老來子，因為先天性小兒麻痹還沒有成家，是陳老的心頭肉，要是把林染嫁過去，陳老一定會對您感恩戴德，到時候，別說合作了，就是以你為大想必陳老也雙手讚成。”
林染心底一陣惡寒，她叫了多年的媽媽，就算沒有親情，就算不喜歡她。
也不至於將她往火坑裏推。
她抬腳就要衝進去，告訴她們別做夢了，她不會任他們擺布的。
身體卻突然被人按住，有人越過她大步踏進了書房。
易家大小姐一看自己弟弟來了，“祈言，你來的正好，我和爸正說林染的婚事呢，你也來一起聽聽，事成了不止對你的事業絕對有好處，也能幫你徹底甩掉拖油瓶。”
易祈言緩緩轉頭看向自己大姐，臉上慍色漸濃。
“你......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麼？”
易祈言眼底冷峻，周身的低氣壓醞釀出一場風暴。
“我在看，怎麼會有禽獸披著人皮。”
“你罵誰禽獸？！”
“誰天天腦子裏都是禽獸不如的打算，我就罵誰。”
姐弟倆劍拔弩張，易老爺一巴掌重重拍在書桌上。
“夠了！你們兩一見麵就吵，一見麵就吵，是嫌我活得太久了嗎？”
易祈言和易祈月同時住了嘴。
易老爺看看自己唯一的兒子，放軟了語氣。
“你姐也是為林染好，那陳家家底豐厚，林染嫁過去隻會享福，不會吃苦。”
第26章
易祈言不為所動，態度堅決。
“爸，別說了！這件事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為什麼？你心裏給她安排了更好的去處？說來聽聽，要是比和陳家聯姻好，我就隨你。”
易祈言不說話了，他總不能直截了當告訴自己父親，他給外甥女安排的去處，就是嫁給自己吧。
看他不說話，易老爺皺了皺眉，聲音帶著幾分不滿。
“林染已經18了，你還要帶著她到什麼時候？我不管你有什麼打算，林染的婚事可以暫且不提，但你自己的婚事，今年必須敲定，我沒幾年活頭了，連自己的親孫輩都見不著，我死不瞑目。”
提到這，易老爺眼中閃著幾絲淚花。
他一兒一女，姐弟倆卻都沒個家沒個孩子。
自從退下來後，隨著年紀增長，易老爺更加渴望天倫之樂。
等易祈言和易祈月一起扶著易老爺從書房出來時，
走廊已經沒有了林染身影。
林染侯在餐廳，迎上易老爺，規規矩矩拜年，又對著易祈月和易祈言拜年。
或許是老了，一向不待見林染的易老爺，看她的眼神竟也帶了幾分慈愛。
“你這孩子，跟媽媽和外公總是這麼見外，過來，今天就坐外公旁邊吃。”
飯間，林染埋頭吃碗裏的東西，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奈何易老爺今日卻一反常態，
格外關心林染，連著問了很多問題。
易老爺的異常令易祈言十分不安，他總覺得自己父親像是要做什麼對林染心存愧疚的事，提前給些溫情和“補償”一樣。
趁林染去廚房給易老爺添湯時候，他借口換個杯子跟進了廚房。
“染染，你別怕，我不會讓他們把你嫁給陳家的。”
林染沒想到易祈言在自己爸爸和姐姐眼皮子底下，就這麼跟著自己進來了。他緊張的看著餐廳，想要錯身出去。
“我知道，你現在還沒有原諒我，但我可以等染染，我愛你，多久我都願意等你，我......”
被他拉扯的林染，突然驚恐的看向他身後。
易祈言豁然轉身，對上比冰窖還要冷上幾分的臉，站在易老爺旁邊的易祈月滿臉不可置信，驚訝的張大了嘴。
易老爺就這麼看著易祈言，突然他眼色一沉，揮起拄仗就往易祈言身上招呼。
“我打死你這個孽障！舅舅要娶外甥女，我們易家丟不起這個臉！”
“怪不得，怪不得祈月一提林染的婚事，你八百個不同意，原來竟是存了這份心思。”
“易祈言我告訴你，隻要我活著一天，你想也別想。”
“你們......你們這對畜生什麼時候開始的？還把不把倫理綱常放在眼裏，還要不要臉！”
跟自己揮棍子的是自己親爹，易祈言不能還手。
隻能將林染嚴嚴實實擋在身後，不讓林染受到波及。
看他這麼護著林染，易老爺氣得險些心梗。
他幾乎站不穩身體搖晃，“你......你還護著她，你是要活活氣死我是不是？”
“爸，我和林染沒有血緣關係，憑什麼不允許我們在一起？”
“就憑她管你姐叫媽，管你叫舅，管我叫外公！”
第27章
“可是......”
易祈言還想說什麼，被一旁的易祈月打斷了。
“祈言你閉嘴，你看不見爸爸快上不來氣了嗎？”
她一邊給易老爺順氣，一邊勸慰“爸，你別生氣。祈言的為人你是最了解的，沒人比他更守規矩，思想更傳統。一定是受人勾引迷惑，才會一時著了道。
孤男寡女那麼相處著，就算有點什麼也怪不得祈言，隻要把人弄走了，再讓祈言多接觸接觸世家千金，祈言很快就會想明白的，野花終究是上不得台麵的野花。”
易老爺聽了她的話，才將將鬆了口氣，恢複了些精神。
他覺得，女兒說得有道理。
“從今天開始，林染搬回老宅。
過兩天，我就安排林染和陳家小兒子相親。”
如果說剛才易老爺對林染還存有一絲愧疚，那麼在他知道林染勾引自己兒子後，那本就不足一提的愧疚，徹底煙消雲散了。
麵對父親的一錘定音，易祈言想也不想就拒絕。
“爸，你這是做什麼？我說了我不同意！”
“我做得決定，還輪不到你同意不同意。”
被易祈言擋在身後的林染突然覺得特別可笑，
這些人明明在說自己的人生，卻誰也沒過問她的想法，她願不願意？
看她笑了，易祈月狠狠瞪了她一眼。
“真是臉皮夠厚，勾引舅舅被戳穿了還能笑得出來。從小她就是個心機女，福利院那麼多孩子，就她最會裝可憐，把我和溫盛年騙了領養了她。
我倆離婚不要她了，她可倒好，直接報上祈言大腿，又知道過了18歲，易家對她的養育就要結束了，怕過苦日子，勾引祈言想當易家的女主人，味口可真大，我真是小瞧你了。”
“夠了易祈月，你再說她一句，信不信我讓你所有廠子明天全關門！”
“你......”
在這個鐵血手腕的弟弟麵前，易祈月不得不收斂，雖然沒再說什麼。
但落在林染身上的眼神，吐在地上的口水，
比扒光了林染衣服還讓林染覺得屈辱。
她從易祈言身後走出來，
“我不會嫁給易祈言的。”
易老爺聞言神色不動，“你倒是個識時務的，說吧交換條件是什麼？你要多少？”
“我什麼都不要，隻要跟易家劃清關係。
當然易家對我的養育之恩，我一定會報答，這裏有張卡，以後我每年都會往裏麵打錢，直到連本帶息還清。”
林染非但不要錢，還要給易家錢。
這倒讓易老爺有些意外，他不相信天底下還有放著餡餅不撿的人。
“哦？你打算耍什麼花招？”
林染搖搖頭，
“易老爺，我沒什麼花招。但我想告訴你，我不想嫁給易祈言，隻是因為我不愛他罷了，如果我愛他，無論是誰反對，我都會跟他在一起。”
說完，林染又加了一句，“還有易老爺，我的未來，我的婚事就不勞易家操心了，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末了，林染雙膝跪地給易老爺磕了個頭。
“外公，最後一次這樣喊您，祝您身體健康，新年快樂。”
第28章
林染起身，像一抹浮萍逐漸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易祈言要去追，被易祈月死死拖住。
易老爺還愣在林染剛才的磕頭和祝福中，那一聲外公，他聽得出林染是真心叫的。
他驀地抬頭望向門口僅剩一抹的殘影。
突然後悔，後悔自己這麼多年，沒有和林染多說一句話，多關心她一點。
哪怕是虛偽的，表麵的，一時的。
林染走出易家老宅，直覺胸口壓著一口氣。
天空乍現煙花，她在爆竹聲的掩蓋中，一聲聲呐喊，徹底清除那些汙濁。
林染回到家時，司佑辰還在廚房裏大展身手他的八菜一湯。
聽見林染開門聲音，表麵不動聲色，心裏樂開了花。
天知道，他多怕林染一去不回，隻是短暫的在他生命中停留片刻。
“回來了就別吃幹飯，過來幫忙。”
林染拍拍手走進廚房，兩個人竟也過了一個無比舒心的年。
年後，學校很快開學。
考高倒計時每天在學校各個最顯眼的地方，壓迫感無時無刻不充斥在高三生身邊。
林染和司佑辰，除了吃睡就是學習，成績穩步提升。
這天，模擬考成績出了，兩個人考出曆史最佳成績，約好了給彼此開完家長會後，一起去吃火鍋。
介於林染和司佑辰的特殊家庭情況，
老師早就默許了家長會他們倆互相給對方開的行為。
隻不過，老師沒想到，今天她剛走進教室，就看見林染媽媽易祈月坐在林染的位置上。
而林染，臉色僵硬的坐在司佑辰身上。
司佑辰被易祈月趕到了外麵。
林染不知道易祈月來做什麼，但她終究隻是個18歲的孩子。
她不想在校園裏，受到關注和議論。
整場家長會，林染隻能盡可能無視易祈月的存在感，硬著頭皮在旁人詫異側目下，挨到了結束。
“謝謝老師，那我就先帶染染走了。”
易祈月客氣的跟林染老師道別，自然而然的摟著林染離開。
一路上，林染怕被人看出異常不敢動彈。
直到坐進易祈月車裏，她才揮開易祈月的手。
“你來做什麼？”
“你什麼態度？我好歹是你媽媽。”
林染無語極了，七歲之前，易祈月隻是將她當成籠絡丈夫的工具。
七歲之後，易祈月更是對她連對陌生人都不如。
現在她長大成人了，她反而跑來過說自己是她媽媽，要她態度恭謹。
林染不為所動，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你來做什麼？”
易祈月突然就笑了，露出一口白森森的貼片牙。
“我爸心軟人善不計較你不知恩圖報，我易祈月可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跟陳家小兒子的相親，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除非你不想知道親生父母的信息了。”
第29章
林染聽前一句時，還覺得易祈月癡人說夢。
聽見最後一句時，整個人都劇烈顫抖了起來，全身血液瞬間翻湧，臉色因激動而漲得通紅。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回去問過福利院，根本沒有他們任何信息。”
“你問不到信息，不代表我沒有手段問到信息。對了，先給你小小的預告，他們還都活著哦。你不想親口問問他們為什麼不要你嗎？你不想知道他們長什麼樣是否還記得你這個女兒嗎？”
易祈月的聲音帶著蠱惑，一句句在林染心中紮下了根。
林染終於向自己心底的渴望妥協，“好，我答應你去相親，希望你能信守承諾，將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
易祈月打了個響指，“自然，我留著這些不值錢的垃圾信息也沒什麼用。”
林染心事重重的回了家。
周末，林染按易祈月的要求，換上她那天給她的定製款連衣裙。
柔軟的麵料，貼身的設計，將少女玲瓏曲線緊致包裹又凸顯出來。
領口恰到好處的弧度，若隱若現充滿了誘惑意味，可奶白的顏色又彰顯出少女的純潔。
林染對著鏡子審視自己，
易祈月倒是用了心思，連林染都沒想到，自己會有如此純欲的一麵。
林染走出房間，隔壁的司佑辰聽見門聲跟了出來。
他睡眼惺忪的看了林染一眼，倏地瞪大雙眼，絲毫來不及掩飾其中的驚豔。
司佑辰視線撇到林染淺V衣領處時，耳根瞬間紅了一片，一句話結結巴巴說得十分費勁。
“你......你穿得......你還化妝了？你......我......”
林染被司佑辰這副樣子逗得生出了逗一逗他的心思。
“司佑辰，好看嗎？”
“好看。”司佑辰點頭如搗蒜，額前碎發忽扇的極其踴躍。
“那你想不想......”林染邊說邊靠近司佑辰，吐氣幾乎噴在司佑辰的脖子上，引得司佑辰整個脖子泛起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
司佑辰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低下頭遷就林染的身高，閉上眼極力克製著自己從嗓子眼艱難擠出“嗯？”
林染看他一副任君采拮的紅溫樣子笑彎了腰，後退了兩步。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我是問，你這麼喜歡想不想拍一下搜個同款自己穿。”
司佑辰猛地睜開眼，意識到自己被耍了，不自然的撓撓頭掩飾自己心底的失落。
“林染，你幼不幼稚，就為了耍我至於這麼大張旗鼓又換衣服又化妝又高跟鞋的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相親呢。”
林染的笑容僵在嘴邊，眼神閃躲了下。
就是這細微的變化，也沒逃過司佑辰的眼睛。
他麵色凝重，認真審視著林染，帶著僥幸問，
“你不會真的是去相親吧？”
林染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跟司佑辰說，或許是骨子裏的自卑，她不想讓人知道，自己表麵雲淡風輕不在意親生父母，心底卻無比渴望與她血脈相連的人的信息。
林染點了點頭，故作輕鬆。
第30章
“是啊，家裏給我說了門好親事，頂級富二代呢，傻子才會錯過。”
司佑辰心底最後一絲僥幸被抹滅，憤怒、失望的情緒猶如決堤的洪水，湧入他四肢百骸，幾乎將他摧潰。
“所以，有錢，家世好，才能入你的眼得你青睞？”
林染清楚的感受到司佑辰眼底的受傷，她剛張嘴想解釋，不是這樣的。
易祈月的電話催命似得響起。
“快點啊，我都在樓下等半天了，遲到了可別怪我言而無信。”
“好，我這就下來。”
林染掛了電話，看向司佑辰，“司佑辰，我......”
“你走吧。”
司佑辰打斷林染，讓開路，回到自己房間。
門板被摔得極響，將林染與司佑辰隔絕在兩個空間。
林染看了看收回視線，匆匆跑出門。
在門後的司佑辰聽見大門關門聲音，脫力般癱坐在地。
這麼多年，被嘲笑私生子他沒流過一滴淚。
今天，卻倚著門坐在地上，眼下一片冰涼。
原來，不是那個男人，也會是別的男人，總歸不會是他。
陳家小兒子陳安，與林染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病是真的，但他整個人一點沒有陰鬱氣息，言談舉止不卑不亢。
或許是疾病所致，身材略顯清瘦，更突出了五官輪廓。
“易小姐，應該不是真的想跟我相親吧？”
剛見麵，陳安就直言不諱，麵對林染的吃驚，他笑了笑繼續開口。
“易小姐不用緊張，小學生才玩給家長告狀那一套呢。其實我也易小姐一樣，並不是真得想來相親，我有喜歡的女孩子，她是我的病友，我們境況相同興趣相投，但我家裏反對，他們想我和一個健康人結婚。”
陳安喝了口咖啡，又開口“可我覺得，什麼才算健康人？軀殼完好才算嗎？那麼多肢體協調的罪犯，他們健康嗎？是好人嗎？反而，我覺得我喜歡的那個女孩，非常健康，她心裏陽光，三觀正，性格堅毅，我愛她，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林染瞬間被眼前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折服了。
她莫名相信這個人，不由自主說了自己的事。
陳安安靜的聽著，期間並未打斷。
“易小姐，或許我們可以互相幫助？”
一頓飯，林染與陳安相談甚歡，足足吃了兩個小時。
店外馬路對麵坐在車裏隔著玻璃一直關注二人的陳家老爺子和易祈月，各自鬆了口氣，笑著談起了合作項目。
易祈月送林染回去的路上，試探林染。
“你覺得陳家小兒子怎麼樣？”
“他真的覺得他非常好。”
林染說這句話是由衷的，所以易祈月聽了更高興了幾分。
但她還是不敢完全相信林染，隻是遞給林染一張照片。
衣著樸素的兩個中年人，四五十歲卻滿頭白發。
“這是？”
第31章
林染激動的接過，看了又看，恨不得看透照片。
“這是你親生父母的照片，今天先給你這張照片，你好好跟陳家小兒子交往，你們訂婚時，我自然會將其餘的信息告訴你。”
林染捏著照片泣不成聲。
她不是沒懷疑過易祈月的話，可照片上的兩個人，雖然滄桑，但眉目、五官甚至女人的發際線輪廓，都與林染十分相似。
或許林染潛意識裏，寧願相信易祈月。
因為隻有這樣，她才有見到親生父母的希望。
林染回到家，漆黑一片，酒味衝天。
她打開了所有燈，才在洗手間裏找到抱著馬桶吐的司佑辰。
“司佑辰，你怎麼了？很難受嗎？我帶你去醫院。”
司佑辰用力甩開林染的手，他紅著眼問林染。
“相親怎麼樣？你們確定關係交往了嗎？”
林染皺眉，耳邊響起之前和陳安約定的話。
他們彼此幫助，陳安需要一個月準備時間，林染剛好還有一個月高考。
一個月後，他們會提出去國外旅行訂婚，到時候陳安和他真正的女朋友會在國外注冊結婚並定居。
而她，在拿到了親生父母消息後，會去見一見他們。
如果他們願意，她會帶著他們去自己報考的大學，一個離這2000多公裏的地方生活。
林染和陳安約定，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出現差池，這件事，隻能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司佑辰見林染沉默，已經知道了答案。
他突然抓著林染裙角，再也假裝不了不在乎，語氣卑微祈求。
“別跟他在一起好嗎？我，我也可以是富二代，以前是我故意跟我爸做對，隻要我願意，我可以是司家名正言順的兒子，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林染我真的很喜歡你，喜歡你到，心快痛死了。”
麵對這樣的司佑辰，林染心臟像被捂上濕紙巾，又疼又悶。
也是在這一刻，她才意識到，原來她早已不知不覺喜歡上司佑辰。
這個傲嬌臭屁為她變成田螺男孩的人。
可她有她的苦衷，
“司佑辰，你......你好好學習，等高考完，高考完......”
“所以，你現在還是要和那個人交往嗎？”
司佑辰絕望得鬆開手，踉蹌著不要林染扶走回自己房間。
這天過後，
司佑辰再沒和林染說過話，
林染要做的事情太多，也顧不得兒女情長，一邊高強度複習，一邊應對易祈月每周末與陳安約一次會。
高考如約而至，
林染自覺發揮出全部水平，最後一科考完後，回家收拾起行李。
司佑辰冷眼看著林染裝起所有的東西，
在林染跟他道別“後會有期”時，
置若罔聞。
第32章
當晚，林染與陳安在易祈月和陳老爺張羅的聚餐上，宣布了要旅行訂婚的決定。
對於現在小年輕的這些新想法，兩家並沒有什麼異議。
簽證早就提前辦好了，
第二天，林染與陳安就坐上了去F國的飛機。
登機前，林染不動了。
這可緊張壞了來送機的易祈月，她生怕旁邊叮囑陳安照顧好自己的陳老爺子察覺出異常，將林染拉到角落。
“你搞什麼？這時候反悔，不是在要我的命，我合作意向書都準備好要簽了！”
“你答應我的，還沒給我。”
易祈月愣了一下，眨眨眼自知再不拿出東西，林染是真的會當眾反悔。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檔案袋，遞給林染。
林染急切的要打開查看，易祈月催促道：
“急什麼啊，東西都給你了，還差這一時片刻的，馬上要趕不上飛機了，快去扶著陳安登機。”
林染也不想在幾場這麼雜亂的環境下，看自己夢寐已久的信息。
將檔案袋裝進胸前包貼身放好，這才走過去與陳安一起登機。
飛機起飛後，
頭等艙裏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驚得空姐顧不得形象腳步不停跑過去。
林染捧著幾張資料險些哭暈，任憑陳安如何安慰也無濟於事，嘴裏不停念叨。
“她騙我！”
“她騙我！”
“我找不到爸爸媽媽了！”
“我再也找不到他們了！”
陳安很快明白了什麼，從林染手裏搶過資料快速審閱，可他看不出什麼問題，資料隻是一對夫妻的一些信息。
“林染，別哭，你為什麼說自己被騙了，你怎麼知道這些資料是假的？”
林染眼淚成串的掉，
她指著血型信息，泣不成聲。
“我是O型血。”
陳安瞬間明白了，資料上那對夫妻的血型根本生不出O型血的林染。
他問林染要了之前易祈月給她的那張照片。
下機後發給了一個技術大牛朋友。
很快，對方傳來消息。
照片是AI生成的，之所以看起來與林染神似，是因為生成的原參照就是林染。
林染徹底崩潰了，
這種感覺就像，父母死了後有人告訴你他們還活著後，等你推開了見到他們的那扇門時，卻聽到了對你重新宣判了他們的死訊。
林染大病一場，
連陳安與女朋友的教堂婚禮都無法到場參加。
陳安女朋友細心照顧了林染一個多月，林染才漸漸走出陰霾。
他們夫妻二人送林染回國那天，十分不舍，陳安女朋友再三和林染約定，以後每年都要聚聚。
林染直接飛去了S市，
她報了這裏的S大。
開學報道那天，林染沒有去女寢室，反而站在新生的男寢室樓下，不時張望。
姣好的麵容，清麗的氣質，引得來來往往男生側目。
第33章
兩個男生從遠處走來，
黑色外衣男生激動的對低著頭擺弄手機的同伴輸出。
“臥槽快看，大美女啊，絕對的新生校花。”
擺弄手機的男生不以為意，被同伴掰著頭掃了一眼，整個人定住了，傻了一樣。
同伴嘲笑他，“還說我呢，你看見美女，這不也走不動道了，至少我還沒像你一樣看人看傻了。”
司佑辰像是聽不見同伴的聲音，他揉了揉眼睛，反複確定不是自己的錯覺。
確實是林染，
可她怎麼會在這？
林染這時也看到了司佑辰，
她腳步輕快跑過來，在所有人的震驚與羨慕中，拉了拉司佑辰的手。
“怎麼辦，我好像把我的田螺男孩惹傷心了，要怎麼樣才能哄好呢？”
......
司佑辰是在聽完林染所有解釋後，原諒林染的。
其實，他在聽到第一句“我和陳安是假交往”就已經高興到飛起了。
但他不想讓林染覺得，自己這麼好哄。
所以硬是壓下狂喜咬碎了牙板著臉聽林染說完。
當他聽到，林染被易祈月騙了，大病了一場後，他心疼得要死，恨不得殺了易祈月。
當他得知，林染透過同學偷偷打聽過他的報考意願，跟他填了一個學校後，他簡直幸福的想給每一個校友發紅包。
實際上，這個學校，還是他之前聽林染說過，記在心裏才拚了命考上的。
司佑辰又變成了田螺男孩，
不對，是二十四孝的田螺男友，
他知道，林染的世界已經沒有親人了，他傾盡所有，把全部的愛都給林染，這些愛多到林染沒空去悲傷，沒時間去回憶。
幾個月後，
易家易祈月涉嫌職務犯罪被抓了進去，
林染打得知後，給陳安打了個電話道謝，
陳安毫不意外，卻也點了林染一句。
“我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好像還有人希望搞她一樣。”
林染回頭，正對上一邊聽財經報道，一邊給自己煲湯的司佑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