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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愛曙光錯愛曙光
微涼晴朗 著

第1章

夏晴朗查出絕症晚期時,趙川正陪著小青梅林悅兒過生日,

她因病痛折磨到咳血時,他忙著哄林悅兒頭也不抬,隻冷冷丟下一句,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能不能別裝了。”

隨後摔門離開,再沒有回來。

她自己獨自一人在醫院治療時,看見了林悅兒的朋友圈,

“腳扭傷了,某人緊張得不行,愛了愛了。”

圖片裏的趙川滿臉溫柔,正細心地幫林悅兒敷著腳踝。

後來,夏晴朗下定決心離開趙川,出國治療,

一直冷漠的趙川卻瘋了一樣地找她解釋,

“我和林悅兒真的沒什麼,你回來好不好?”

1.

“曉萱,我準備出國去找你了。”

聽著夏晴朗平靜的聲音,電話另一頭的閨蜜許曉萱歡呼雀躍,

“你終於想通了,晴朗。你準備什麼時候過來,我隨時都可以去機場接你。”

“大概半個月之後吧,我這裏還有點事情需要處理。”

短暫的沉默後,夏晴朗再次開口,

“曉萱,你是醫生,你告訴我一句實話,我還能活多久。”

許曉萱明顯呼吸一凝,握著電話的手猛地一緊,

“你知道了?”

“嗯。”

夏晴朗輕輕應了一聲。

“上次你看了我的檢查報告之後,就一直極力勸說我出國找你。我就猜到了,我病得很嚴重,對不對?”

她的語調依然平穩,仿佛此刻她們討論的是別人的生死。

“我去查了資料,也問了其他醫生,絕症,我知道自己沒多少時間了。”

感覺到電話另一頭的哽咽,夏晴朗歎了口氣,

“沒事的,曉萱,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兒,就立馬飛去你那裏。你放心,我會積極配合治療的。”

又安慰了許曉萱幾句,她掛斷了電話。

屋子內一片漆黑,夏晴朗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四周靜謐得隻剩下她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她從晚上8點一直坐到淩晨1點,趙川才帶著一絲酒氣回了家。

他打開燈,看見呆坐在沙發的夏晴朗怔了怔,

“你還沒睡?”

“你忘了昨天是什麼日子嗎?”

夏晴朗稍稍抬起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餐桌上,上麵的飯菜她熱了又熱,可直到現在,那些精心準備的菜肴早已變得冷冰冰。

趙川蹙著眉思索了一下,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哎呀,我這最近太忙了,忘記了。”

他走過來想摟住夏晴朗,手按在了她的胳膊下麵的針眼,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趙川的手頓了一下,最後還是收了回去,

“我先去洗個澡,明天再給你補過生日吧。”

說完,他便轉身往浴室走去,在他起身的瞬間,夏晴朗聞到了他身上被酒味掩蓋住的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叮。”

手機屏幕亮起的提示音在這安靜的氛圍裏顯得格外突兀,夏晴朗拿起自己的手機,是趙川的小青梅林悅兒給她發的信息,

“謝謝哥哥今天陪我過生日,我很開心。”

結尾附上了一個可愛的比心兔子表情包。

不到一分鐘,她就光速撤回了,馬上又新發了一條,

“不好意思啊,晴朗姐姐,我想發給我男朋友的,發錯了,大半夜打擾你啦。”

夏晴朗抿了抿嘴唇,並沒有回複她這條信息。

4個小時前,林悅兒發了一個朋友圈。

配圖裏她戴著生日帽閉著眼睛準備吹生日蛋糕,背景是各種顏色氣球拚成的“生日快樂”,還擺放著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一隻男人的手親昵地搭在林悅兒的肩膀上,上麵戴著的情侶戒指和自己手上戴著的那枚一模一樣。

那枚戒指是剛戀愛的時候,夏晴朗親自設計並打磨製作的,全世界獨一無二,所以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暖黃色的燈光下,林悅兒的幸福快要溢出屏幕了。

“謝謝你這麼多年一直陪在我身邊。”

底下一片共同好友的點讚和評論,

“青梅竹馬就是好磕。”

“這狗糧撒得,吃得飽飽的啦,要一直幸福下去哦。”

第2章 愛與忽視

夏晴朗想了想,也給她點了個讚,評論道,

“真的好讓人羨慕呀,希望你們能一直這麼甜蜜呢。”

發完這條評論,夏微微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她感覺敲下的每一個字都仿佛耗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

沒過幾分鐘,林悅兒的語音條就發了過來,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無辜,

“晴朗姐,你別誤會呀,我剛剛那條朋友圈真的沒別的意思,就是有感而發隨便寫寫的啦。還有我發錯消息那事兒,真的是手誤,我都懊惱死了呢,你可別生我氣哦。”

見夏晴朗不理她,林悅兒幹脆把電話打給了趙川。正好浴室的水聲停止了,趙川裹著浴巾,一邊用毛巾擦著頭發一邊走了出來。

看到來電顯示是林悅兒,他立刻停下了擦頭發的動作,接起了電話,

“怎麼了悅兒?”

林悅兒有些委屈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了出來,

“川哥哥,晴朗姐好像生我好大的氣呀,我都和她解釋了,說朋友圈那就是有感而發隨便寫寫的,發錯消息也是手誤,可她好像根本不信我呢。”

“早知道會讓你們鬧得不開心,我這個生日不如不過了。”

趙川有些不滿地掃了夏晴朗一眼,小聲溫柔地哄著林悅兒,

“她就是愛亂吃醋,你別管她,你的生日怎麼可以不過呢?”

說完這話,他隱約察覺到自己失言,滿臉尷尬。

夏晴朗苦笑了一下,她林悅兒的生日不能不過,而自己這個女朋友的生日卻忘得幹幹淨淨。

真可笑。

原來愛與不愛這麼明顯。

夏晴朗回想起剛認識的時候,那年學校的新生歡迎晚會上,趙川作為學生會代表上台表演,一束聚光燈打在他身上,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安靜地唱著歌。

那一刻,他仿佛全身都在散發著光芒,吸引了台下無數人的目光,自然也包括夏晴朗的。

憑借著他帥氣的外表,暗戀明戀他的女生數不勝數,可他通通都冷淡地拒絕了,甚至還放出話來,大學期間不會戀愛。

這消息一出,打消了無數女生的念頭。

可夏晴朗沒有放棄,她鍥而不舍地追了他整整兩年。當趙川點頭同意做她男朋友的時候,她簡直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戀愛這三年來,趙川對她一直是不溫不火的態度,電話、信息經常已讀不回,偶爾運氣好一些,收到的也隻是簡單又敷衍的幾個字。

夏晴朗總是安慰自己,趙川就是這麼性格冷淡的人,他還是愛她的,隻是不善於表達罷了。

所以她還是每天興衝衝地給他分享自己的日常,就算每次飽含著她熱情與期待的消息,都如同投入了無底深淵,沒有絲毫回音。

直到有一次她無意間看到了趙川的手機,發現了林悅兒的存在。她才猛地驚覺,原來她以為的那些隻是趙川性格冷淡、不善於表達,不過是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罷了。

他和林悅兒的聊天記錄,每句話都是鮮活的、生動的,甚至還有長篇大論的小作文。

夏晴朗突然明白了,趙川不是不懂如何表達愛,隻是他的愛給了別人。

她又怎麼比得上他青梅竹馬的白月光呢。

第3章 心冷意決

電話那頭的林悅兒小聲哭了起來,趙川立刻慌了起來,對夏晴朗原本不多的愧疚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別哭啊,我馬上過去找你。”

他掛斷電話,有些責備地瞪了夏晴朗一眼,

“你這幾年的生日我都是陪你過的,可悅兒5年沒回國了,回國的第一個生日我陪她過一下怎麼了?你至於鬧得大家都不開心嗎?”

說完,趙川連頭發都沒有吹幹,就匆匆忙忙地套上衣服出門了。

或許是已經決定要離開了,夏晴朗竟然沒覺得自己此刻有多心痛。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檢查報告,撕成了碎片丟進了垃圾桶裏。

那是她原本想過完生日之後再告訴趙川的,其實她隻是想讓趙川陪自己過這個說不定是最後一次的生日。

現在看來,也沒有必要告訴他了。

處理完出國的手續,自己就會悄悄離開的。

不知道是不是下定決心離開趙川,心結打開了的原因,

這段時間被病痛折磨的休息不好的夏晴朗睡的格外香甜,連趙川幾點回來的都不知道。

夏晴朗醒來時,趙川正在廚房準備著早飯,餐桌上擺著一個水果蛋糕。見她起來,他指了指桌上的蛋糕,語氣冷淡,

“因為你昨天的無理取鬧,悅兒她自責了一晚上,特意給你親手做了一個蛋糕,你就別再揪著昨天的事兒不放了,也算是她的一番心意,你好歹給個麵子收下,別又耍小性子了。”

夏晴朗低頭看了一眼蛋糕,那蛋糕看上去倒是做得很精致,五顏六色的水果點綴在奶油之上。趙川切了一塊遞到她的手裏,裏麵是藍莓餡料的。

她平靜地站在桌子邊,並沒有接過來。

“謝謝她,但我不需要。”

趙川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他拿著蛋糕的手僵在半空,

“夏晴朗,你這是故意要讓大家難堪是吧?悅兒好心好意做個蛋糕,你連接都不接,你還想怎麼樣啊?我都這麼低聲下氣地跟你說了,非得鬧得大家都不愉快你才滿意嗎?”

夏晴朗忍著心中翻湧上來的失望,

“我藍莓過敏,你不知道嗎?”

趙川微微一怔,似乎這才想起夏微微藍莓過敏這回事,他悻悻地把蛋糕放回了桌上,嘴裏小聲嘀咕著,

“悅兒又不知道你藍莓過敏,她也是好心。”

也許是覺得自己理虧,他去廚房把做好的早飯端了上來。

“今天我沒什麼事,一會陪你去商場逛逛,你之前不是說想買條新裙子嘛,正好補給你生日禮物。”

夏晴朗看著桌上的早飯,卻沒什麼胃口,聽到趙川的提議,心裏也隻是泛起一絲苦澀的自嘲。

如果是原來的自己聽見他主動提出陪她逛街,一定會滿心歡喜。

可現在,她隻覺得無比諷刺。

夏晴朗正想開口拒絕,突然感覺嗓子一緊,腥甜的味道充斥在口腔,她趕緊扯過餐桌上的紙巾,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等好不容易咳嗽停住,她拿開手上的紙巾,隻見那潔白的紙巾上沾染著刺目的鮮紅血跡,她怔怔地看著手上的紙巾,一時間有些出神。

第4章 病痛中的失望累積

那天取檢查結果時年輕男醫生嚴肅又帶著幾分惋惜的神情浮現在眼前,

“夏小姐,很抱歉,經過詳細的檢查和專家會診,你得的這個病已經到了晚期,暫時無法手術。”

“你盡快辦理住院手續,我這邊和國外的醫療團隊聯係一下,看看有沒有更先進的治療方案,咱們爭取能多爭取一些時間。”

“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準備住院我隨時可以為你加個床位,你還這麼年輕,不要放棄治療。”

那張名片一直放在包裏,之前她並沒有打算用過。

但現在,自己不得不重新考慮這件事了,不然,她都有可能堅持不到去找許曉萱做治療的時候。

餐桌對麵聽見夏晴朗咳嗽的趙川頭都不抬,

“你感冒了?記得吃藥。”

他的語氣裏透著一種漫不經心,眼睛依舊盯著麵前的手機,手指還在屏幕上滑動著,嘴角一直帶著一絲笑意。

不用猜就知道,他肯定是在和林悅兒聊得正開心,根本沒注意到這麵夏晴朗的情況。

等他們兩人出了門上了車,夏晴朗突然開口,

“先送我去醫院一趟。”

趙川滿臉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

“你什麼時候這麼矯情了,感冒了吃點藥不就行了嗎。本來今天答應陪你逛街的,要是因為你非要去醫院把時間浪費了,之後你可別再磨我了。”

“趙川,我......”

夏晴朗欲言又止的話被他的手機鈴聲打斷,趙川看清手機上顯示的來電,原本不耐煩的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溫和神色,那態度的轉變如此明顯,任誰都能看出來電話那頭的人對他來說有多重要。

他趕忙按下接聽鍵,聲音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怎麼了悅兒?”

電話那頭隱隱傳來林悅兒嬌柔的聲音,可夏晴朗聽不清她在講些什麼,隻見趙川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好,你別著急。”

趙川掛斷電話轉頭望向夏晴朗時,臉上的表情又恢複到了之前那副不耐煩的樣子,

“我公司有點事情,需要去一趟,不能陪你去醫院了,你自己去吧。”

或許是覺得心裏有些不好意思,趙川又補充了一句,

“等我忙完了,過來接你一起去吃飯。”

麵對他這種隨口就說出來的拙劣謊言,夏晴朗並沒拆穿他,隻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趙川隱約覺得有些異樣,平時的夏微微聽到這話,總會忍不住指責他幾句,或是流露出委屈難過的神情,可今天卻這麼平靜地就接受了,這反倒讓他心裏有些沒底。

但他也沒再多想,林悅兒那邊還在等著他呢。

於是他把車停在了醫院門口,等夏晴朗下了車,趙川便迫不及待地重新發動車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望著他駕車離去的身影,夏晴朗笑著搖了搖頭。

可能自從林悅兒回國之後,趙川在心裏後悔了無數次跟自己在一起了吧。

聽他們共同的朋友講過,當初林悅兒高中畢業出國留學,說不會再回國了,趙川那時候整個人就像丟了魂兒一樣,消沉了好長一段時間。

現在她的存在,就像一塊多餘的絆腳石,阻礙著他奔向林悅兒的腳步。

不過,自己15天之後就會飛往國外了,此生都不一定有機會再見了,到時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和林悅兒在一起。

想到這,夏晴朗的心裏莫名地鬆了口氣,既然自己的存在已經成了別人的困擾,那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第5章 閨蜜師兄

進了醫院大樓,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夏晴朗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醫院裏的人很多,嘈雜的氣氛讓她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

她掏出一直放在包裏的名片,上麵印著之前那位年輕男醫生的姓名,白嶼森,腫瘤外科主任醫師。

她猶豫再三,還是按照上麵的聯係方式打了電話。

“你好,白醫生,我是上次在你這裏做檢查的那個病人......”

夏晴朗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衣角。畢竟對方年紀輕輕就能在全國知名醫院裏擔任主任醫師,想必醫術十分精湛。每天看診的病人一定數不勝數,不知道白醫生能不能記得自己這個患者。

電話那頭的白嶼森很快就聽出了她的聲音,

“啊,是夏小姐吧,我今天不出診,這樣,你到住院部的辦公室來找我,我們一起研究一下治療方案。”

“別太擔心,現在醫療技術一直在進步,很多棘手的病症都有了新的應對辦法,咱們得保持積極的心態呀。”

白嶼森的聲音沉穩又溫和,莫名地讓她覺得心安。

按照白嶼森的指引,她找到了住院部辦公室的門口,敲了敲門。

“請進。”

白嶼森溫柔的聲音從裏麵傳來。

夏晴朗推開門走了進去,辦公室不算大,布置得很簡潔,靠牆擺放著幾個文件櫃,裏麵塞滿了病曆資料,一張辦公桌擺在窗邊。

白嶼森正坐在桌後,看到夏晴朗進來,他站起身,臉上帶著微笑,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夏小姐,快坐吧。”

夏晴朗微微欠身,走到椅子旁坐下,她有些局促地看著白嶼森,咬了咬嘴唇,

“白醫生,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在這段時間正常生活,因為我馬上就要出國做治療了。但我在國內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可能要半個月左右才能出國,我怕自己的身體狀況挺不到那個時候。”

白嶼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根據你的檢查情況,我剛剛聯係了國外醫療團隊那邊,他們最近有一些針對類似病症的新研究成果,我覺得可以嘗試運用到你的治療方案裏。如果你打算到國外接受治療,我也可以幫你聯係一下他們。”

夏晴朗感激地點了點頭,

“謝謝您,白醫生。我國外的治療朋友已經幫我安排好了,她本身也是當地知名的腫瘤科醫生。我就想在出國前這半個月,盡量把身體狀態調整得好一些,不想被周圍的人看出異常。”

白嶼森皺著眉在診療本上寫著什麼,隨口問道,

“你聯係的國外醫生叫什麼名字?我想跟他溝通一下治療方案,這對你的病情控製和後續治療銜接會很有幫助的。”

“許曉萱。”

白嶼森有些意外地抬起頭,好看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

“許曉萱?”

他說完之後,掏出手機立刻撥打了一個電話。夏晴朗被他的反應弄得不明所以,隻好呆呆地望著他。

“喂,師兄,怎麼了,又有什麼疑難雜症需要我的幫助?”

沒幾秒鐘,許曉萱古靈精怪的聲音出現在了電話裏,聽見這個聲音,夏晴朗徹底怔在了原地。

第6章 再次失約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主治醫生,居然是許曉萱的師兄。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白嶼森就把手機遞給了她,許曉萱驚喜的聲音傳了過來,

“太好了寶貝,要不我還一直擔心你在國內這段時間怎麼辦呢!這下交給師兄我可就放心了。”

她突然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

“這個就是以前我跟你提過在國外醫學院裏跟我一起做研究的那個帥哥師兄啊,你給我從國內寄的各種好吃的,有一大半都落到他肚子裏去了。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所以呀,他肯定會對你格外上心的,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雖然許曉萱已經降低了音量,但安靜的辦公室內,白嶼森還是把她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他的臉上不自覺地帶上了些許羞赧。

他輕咳了兩聲,

“我已經開好了藥,你先跟護士去輸液吧,這些藥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你現在的症狀,也能抑製病情的進一步發展。”

夏晴朗站起身,又朝白嶼森微微欠身表示感謝後,便跟著護士往輸液室走去。

看著夏晴朗羸弱的背影,白嶼森心裏五味雜陳。

之前攻讀醫學院的時候,沒少聽小師妹許曉萱提起夏晴朗,她總誇讚自己的閨蜜漂亮又溫柔,他那時候默默地吃著她寄給小師妹的各種零食,聽著那些關於夏晴朗的故事,心裏就對這個未曾謀麵的女孩有了幾分好奇與好感。

沒想到,如今相見,她卻成為了自己的患者。

白嶼森的心底驀然升起了幾分心疼。

不知何時外麵的天空下起了瓢潑大雨,直到4個小時後夏晴朗的藥水都輸完了也沒有停止。

而那個信誓旦旦地說要接她一起吃飯的人,依舊毫無消息。

夏晴朗無奈地歎了口氣,給趙川打了一個又一個電話,可是電話那頭始終傳來冰冷的提示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她點開朋友圈,最新的一條就是林悅兒發的,

“縱使外麵大雨傾盆,但有你在身邊就很溫暖。”

往下翻還有一條,

“腳扭傷了,某人緊張得不行,又是給我買藥又是給我煮豬蹄湯的,被人在乎的感覺真好呀,愛了愛了。”

配圖是她坐在沙發上,腳裹著紗布搭在凳子上,而趙川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豬蹄湯,滿臉溫柔笑意地看向她,畫麵裏滿是甜蜜與寵溺地氛圍。

她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壓下心底翻湧上來的酸澀感,關掉了手機。

夏晴朗站在醫院門口,想打輛車回家,可因為下雨的緣故,街上的出租車基本滿客。

正在她發愁之際,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她的身邊,車窗搖下來,是白嶼森的臉,他帶著溫和的笑意看向夏晴朗,

“你現在的身體虛,不能淋雨,我送你回去吧。”

夏晴朗看著雨有愈下愈大的趨勢,確實一時半會兒很難打到車,她咬了咬嘴唇,思索片刻後,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白醫生了。”

藥物的副作用讓她這段時間本就有些虛弱的身體更加難受,坐在副駕駛座上,她靠著窗戶閉著眼睛休息,白嶼森安靜地開著車,兩個人誰都沒有講話。

到了夏晴朗家樓下,白嶼森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吃一點橘子可以減少藥物的惡心感,剛才我去賣了些,你正好拿回去。”

說著,他回身拿起放在後座的一袋橘子,遞給了夏晴朗,還體貼地幫她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第7章 誤會衝突

夏晴朗微微一愣,顯然沒料到白嶼森會如此貼心,心裏頓時湧起一股暖流,她有些慌亂地擺手,

“送我回家已經很麻煩你了,怎麼還能再收你的橘子呀。”

她剛要推脫,趙川蘊含著怒氣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我打你電話關機,原來在這兒跟別人打得火熱呢,夏晴朗,我還真是小看你了啊。”

沒等夏晴朗反應過來,趙川冷著臉走到她的旁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一把拽到了自己身邊。

他的手像鐵鉗一樣,緊緊地箍著她,這粗暴的動作讓夏晴朗剛輸完液的針眼又淌出了血。

夏晴朗忍不住低呼了一聲。

“你鬆開她。”

白嶼森眉頭緊皺,上前一步,想要阻攔趙川的行為。

趙川繃著英俊的臉龐,眉毛一挑,

“你算哪根蔥?我和我女朋友的事情還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

“趙川,你誤會了,這是白醫生,許曉萱的師兄。剛才下雨順路送我回來而已。”

夏晴朗掙脫開趙川的手,把還在流血的手往後藏了藏,轉身一臉抱歉地跟白嶼森說道,

“不好意思白醫生,給你添麻煩了,謝謝你送我回家。”

白嶼森看著夏晴朗那帶著歉意的模樣,心裏微微一歎,他知道夏晴朗是不想讓這誤會繼續擴大。

於是他擺了擺手,溫和地笑著,

“沒關係,夏小姐,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隨時都可以打電話給我。”

夏晴朗感激地點了點頭,白嶼森便不再言語,轉身朝著自己的車走去。

看著夏晴朗目送白嶼森駕車離去,趙川冷哼一聲,

“怎麼?你還挺戀戀不舍的?”

夏晴朗有些煩悶地扶了一下額頭,藥物的副作用讓她覺得有些頭暈,她現在並不想和趙川爭論什麼。

可趙川卻不肯放過她。

“你的電話為什麼關機?”

“你為什麼不在醫院裏等著我?”

“你知道下這麼大的雨,這個時間段,我開到醫院有多費勁嗎?你怎麼這麼任性?”

一連串的質問砸向了夏晴朗,讓她一瞬間有一種錯覺,好像失約了的人是她自己。

“我沒給你打電話嗎?趙川?”

“我在醫院裏等了你4個多小時,你在幹嘛呢?忙加班忙到去給別人煲豬蹄湯嗎?”

夏晴朗的聲線微微顫抖,就算她已經下定決心離開了,但此刻還是覺得委屈。

他趙川憑什麼這樣指責自己?

憑他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醫院去陪林悅兒嗎?

憑他又一次放了自己的鴿子?

聽見夏晴朗的反問,趙川的臉上閃過一絲窘色,不過很快就被厭煩所代替,

“我加班的時候悅兒給我發信息說腳扭傷了,我就去照顧了她一下而已。”

“你能不能一天到晚的別亂吃醋?你知不知道你疑神疑鬼的真的很煩人?”

趙川從車上拿起一杯奶茶砸在夏晴朗的腳下,奶茶杯爆裂開,裏麵的液體濺了一地。

“虧我還冒著大雨特意去給你買愛喝的奶茶,想著你感冒了喝點熱的能舒服點,早知道你這樣,我該丟垃圾箱裏。”

夏晴朗低頭掃了一眼地上加了各種小料的奶茶,笑了笑,

“確實,你真的不如丟了。我從來不喝加料的奶茶。”

還有一句話,她沒說出口,喜歡喝加料奶茶的,另有其人吧。

趙川被她堵得臉漲得通紅,說了句“你簡直是不可理喻。”後拂袖而去。

第8章 親眼目睹

夏晴朗獨自一人回到家裏,不知為何,她總感覺胸口悶得厲害。

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起身從冰箱裏翻了瓶冰鎮可樂猛灌了幾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稍稍緩解了那令人難受的憋悶感。

長出一口氣,她翻出了好久不用的行李箱,打算簡單地收拾一下。

可當夏晴朗環顧了一下家裏的東西,不由得苦笑了一聲。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她和趙川共同生活的痕跡。

她幾乎沒有什麼個人用品,全都是和趙川的情侶物件,情侶杯子、情侶枕套、情侶裝......每一件都是她精挑細選的。

其實趙川用的並不多,有的到現在都沒有拆封過。他對這些東西從來不上心,甚至還會覺得有些無聊。

這個家裏方方麵麵的布置,都隻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她用心營造出的溫馨浪漫的氛圍,在趙川眼中似乎都可有可無。

就像她這個人一樣。

想到這,夏晴朗有些煩躁地把行李箱放到一旁,幹脆躺在床上假寐。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在這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瞬間驚醒了她。

夏晴朗拿起手機一看,是趙川的好哥們周琦打過來的,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接起了電話。

周琦焦急的聲音立刻就傳了過來,

“嫂子,趙哥在酒吧裏喝多了,和人打起來了,你快點過來一趟。”

他飛快地報了一個酒吧的名字,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夏晴朗怔了一秒,回撥了過去,想問個清楚,可電話那頭卻一直提示正在通話中,她又接連撥了幾次,依舊是同樣的情況。

無奈之下,她隻好打車前往周琦說的那個酒吧。

酒吧內燈光昏暗,嘈雜的音樂聲和喧鬧的人聲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夏晴朗在人群中搜尋著,眼睛不停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剛擠過一群正在跳舞狂歡的人,就看到了不遠處圍聚著一群人,她皺了皺眉頭,撥開人群擠了過去。

趙川果然在那裏。

昏暗的燈光下,林悅兒坐在他的大腿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趙川的手不老實地在林曉妍的腰間遊走,笑得開懷,一點沒有喝醉的樣子。

他的餘光瞥見了夏晴朗的身影,故意把林悅兒往懷裏又摟了摟,林悅兒滿臉嬌羞的錘了一下他的胸膛,

“哎呀,你討厭。”

趙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挑釁的笑,隨後便緩緩低下頭,與林悅兒隔著一張紙巾,作勢要親吻下去。

周圍的朋友見狀,頓時像是被點燃了興奮點一般,吹著口哨,大聲地起哄,

“親上去!親上去!”

林悅兒羞澀地輕微掙紮了一下,紙巾順著她的臉頰翩然滑落,兩人的嘴唇靠得越來越近,似乎馬上就要碰到了一起。

在兩人嘴唇即將貼上的那一刻,夏晴朗覺得自己腦海裏一直緊繃的理智那根弦 “啪” 的一下斷掉了。

第9章 給她道歉

她忍無可忍的一把將林悅兒從趙川的腿上拽了下來,林悅兒躲避不及,狼狽地摔在地上。

“夏晴朗,你發什麼瘋!”

趙川眼疾手快地將林悅兒扶了起來,蹙著眉頭衝著夏晴朗怒吼著。

林悅兒靠在趙川的懷裏,眼眶泛紅,淚水汪汪,委屈地咬著嘴唇,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晴朗姐,我們就是在做遊戲而已,你別誤會。”

她眨著無辜的眼睛,

“難道連這點玩笑都開不起嗎?朋友之間的聚會就是這個樣子的啊,晴朗姐,你別介意,我可能在國外呆久了,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了。”

“嗬。”

趙川嗤笑了一聲,衝著夏晴朗挑了挑眉毛,語氣溫柔地安慰著林悅兒,

“她玩得比你還開呢,就是見不得別人開心,悅兒你別理她,她就是無理取鬧。”

夏晴朗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紮了一刀,又痛又悶,氣血直往腦袋上湧。

加上酒吧的氣氛嘈雜,讓她本來就混沌的思緒愈發難以平複。

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克製住要爆發的情緒,她冷冷地瞥了趙川一眼,

“是周琦給我打電話說你喝多了,跟別人打架了我才過來的。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們了,我這就走。”

說完,她便轉身欲走,可趙川卻不依不饒,他鬆開一直放在林悅兒腰間上的手,上前一步拉住了夏晴朗的胳膊。

他的力道帶著幾分蠻橫,夏晴朗覺得胳膊被他拽得生疼,隻能被迫轉過來看著他。

趙川的眼神裏帶著一絲痞氣,

“你能上別的男人的車,我玩玩遊戲怎麼了?”

夏晴朗怔在原地,隻覺周身的血液都凝固在了一起,心如墜入了冰窖般,周身生寒。

此刻她甚至荒唐地想笑,原來他搞這麼一出隻是為了刺激自己。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對林悅兒的介意,隻是一直以來他都不在乎罷了。

夏晴朗用力甩開趙川的手,冷淡地抬眸,

“你到底想怎樣?”

她聲音裏透著濃濃的疲憊與厭煩,對於趙川,她已經耗盡了所有的耐心與期待。

或許這份感情一開始就是錯誤的,全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趙川被甩開手後,怔了一秒,他從未在夏晴朗的臉上見過這樣的神情,以往哪怕生氣,她眼底也總會藏著對自己的愛意與在乎。

可此刻,那眼中隻剩下了冷漠與疏離,就像一堵無形的牆,將他隔絕在了外麵。

趙川心裏莫名地有些慌亂,可他那骨子裏的倔強和不願服軟的性子,又讓他很快壓下了這份情緒,換上了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你給悅兒道歉!”

他以為自己這樣說了之後,夏晴朗會反應激烈,像往常一樣和他爭得麵紅耳赤,或是委屈地哭訴。

可夏晴朗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沉默了好一會兒,眼神冷漠地開了口,

“是不是我道歉了,就可以離開了?”

剛才還在周圍起哄的人群裏有人吹了聲口哨,

“光道歉多沒誠意啊,怎麼也得喝瓶酒吧?”

戲謔的聲音,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夏晴朗環顧了一下四周,都是趙川從小玩到的那群朋友,自然都認識他的小青梅,會向著誰,不言而喻。

“趙川,我剛從醫院回來,你是知道的。”

“感冒而已,又不是什麼大病。”

趙川微微挑眉,歪著頭,臉上滿是不以為然的神情,說著便直接開了一瓶酒,“砰”的一聲放在了桌子上。

第10章 心碎酒吧

他這個動作態度鮮明,周圍的人見狀,立馬開始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

“哎呀,嫂子,就喝一瓶唄,多大點事兒啊,這樣大家麵子上都過得去呀。”

“就是啊,別這麼不給川哥麵子嘛,喝了酒道個歉,咱們還能接著好好玩兒呢。”

還有人不嫌事大地補了一句,

“喝口酒還能把你怎麼樣啊?別找這些借口了,我看你就是不想給悅兒賠罪,故意推脫呢。”

這話一出口,周圍不少人都跟著哄笑起來。

“哎呀,你們這是做什麼嘛。”

在一旁的林悅兒忽然開了口,

“我知道你們都是向著我,但你們不許這麼欺負晴朗姐姐。”

“剛才是我沒坐穩,晴朗姐一拉我就不小心摔了下,真的沒關係的。”

林悅兒思索了片刻,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二話不說就仰頭喝了下去,

“晴朗姐,是我不好,讓你不開心了,這杯酒我代你喝了,也算是我給你賠個不是,你可千萬別生川哥的氣了呀。”

酒水入喉時,她被嗆得咳嗽了幾聲,眼眶也瞬間紅了起來,看上去頗為楚楚可憐。

“隻要你們兩個好好的,我怎麼樣都無所謂的。”

趙川見狀,心疼得不行,趕忙伸手扶住林悅兒,抬手輕輕拭去她嘴角殘餘的酒水,

“傻丫頭,你這是何苦。”

他轉過頭來,看向夏晴朗的眼神冷冰冰的,

“你看看你,悅兒為了你又是解釋又是代你喝酒賠罪的,你呢,隻會拈酸吃醋、無理取鬧,一點都不懂事。”

林悅兒在趙川懷裏輕輕抽泣了兩聲,又拽了拽趙川的衣角,嬌聲說道,

“川哥,你別這麼說晴朗姐,可能她真的是身體不舒服,心情也不好,所以才這樣的,我沒關係的呀。”

“悅兒,你就是太善良了,總是為別人著想,可有些人就是不領情,還覺得自己有理呢。”

“今天我一定替你要個說法!”

趙川沉下臉看向夏晴朗,指著桌子上的那瓶開了封的酒,

“給悅兒道歉,我隻說最後一次。”

夏晴朗恍惚間覺得連呼吸都是痛的。

明明已經做了安靜離開的心理準備,但還是會覺得心痛。

她自嘲的勾勾嘴角,畢竟是她真心愛過的男生,內心裏,總是殘存著一絲希望。

希望他還是愛過自己的,希望他會心疼自己。

可惜,現實讓她徹底認清。

“對不起。”

夏晴朗微微欠身,聲音裏透著無盡的悲涼與無奈,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仿佛有著千鈞重,每說出口一個字,都像是在往這段感情上割上一刀,直到支離破碎。

她拿起桌上的酒瓶,將瓶口湊近嘴邊,沒有絲毫猶豫,仰頭便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燒得她胃裏一陣劇痛,腦袋也瞬間變得暈乎乎的,可她卻像是感覺不到這些痛苦一般,隻是機械地吞咽著,一口又一口。

苦澀的液體從她嘴角溢出,直到瓶子裏的酒見了底,她才搖搖晃晃地放下酒瓶,周身的燥熱讓她快要看不清眼前的人影。

“我喝完了,趙川,這下你滿意了吧......”

夏晴朗的聲音沙啞又虛弱,她抬眸看向趙川,但眼神已經失去了焦點。

她咬著牙,強撐著那已經搖搖欲墜的身體,轉身朝著酒吧門口走去。每邁出一步,她都覺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腳下虛浮無力,胸口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著,悶得難受。

還沒等她走到酒吧門口,她終是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整個人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第11章 緊急送醫

夏晴朗模糊中看見趙川從不遠處向她這裏走來,臉上的表情她已經看不太真切了,隻覺得那動作裏似乎有一絲慌亂。

她呢喃了一句,

“我與你,從此就兩清了......”

昏昏沉沉間,夏晴朗感覺有人抱起了自己,那個人似乎在拚命地喊著些什麼,可是周圍一片嘈雜聲,她完全聽不清他說的話。

好像有一滴滾燙的液體滴落在她的臉上,溫熱的觸感順著臉頰緩緩滑落,她隱約感覺出是眼淚的觸感。

是幻覺吧,趙川怎麼可能為自己掉眼淚。

她艱難地想要睜開眼睛,可眼皮卻似有千斤重,怎麼也睜不開。

混沌間,她聽見了救護車的聲音,一陣強烈的眩暈感便再次襲來,她又陷入了更深的昏沉裏。

趙川此時心裏那一絲慌亂再也壓抑不住了,他緊緊地抱著夏晴朗,腳步如風般朝著救護車奔去。

他的身後傳來了酒瓶破碎的聲音,他下意識地回頭望去,隻見林悅兒跌坐在地上,周圍是一地的玻璃碎片和灑出的酒水,

“川哥哥,我剛才起來急了,扭傷的腳又撞了一下,現在好疼啊。”

林悅兒帶著哭腔說道,她那原本嬌俏的臉蛋神色痛楚,手捂在受傷的腳踝楚,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憫。

可此刻的趙川心思都在昏迷不醒的夏晴朗身上,他眉頭緊皺,匆匆回了句,

“悅兒,你先忍一下,我得趕緊送晴朗去醫院,你自己找人幫忙處理下吧。”

說完,他便毫不猶豫地轉身,抱著夏晴朗上了救護車。

林悅兒聽到趙川的回應,本來伸出來想讓他攙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閃過一絲不甘的神色。

救護車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醫院,趙川抱著夏晴朗匆匆衝進急診室,焦急地呼喊著醫生護士。

正在值班的白嶼森聞聲趕來,看到趙川懷裏昏迷不醒的夏晴朗,臉色頓時一沉,趕忙指揮護士接過夏晴朗,將她放在推車上。

他低下頭簡單檢查了夏晴朗的情況,聞到她身上的酒味,皺了皺眉頭,

“她喝酒了?”

白嶼森一邊快速地給她做著檢查,一邊扭頭看向趙川,眼神裏滿是責備,

“你不知道她今天下午剛輸完液?”

趙川被問得一時語塞,張了張嘴,訥訥地說,

“我以為她隻是小感冒,喝一點酒沒有什麼關係的......”

“感冒?”

白嶼森挑了挑眉,英俊的臉上蘊藏著怒氣,

“你知不知她現在的情況很嚴重?她......”

他的話沒說完,就感覺有一隻小手輕輕地扯著自己的白大褂,他低頭望去,夏晴朗似乎恢複了意識,微微睜著眼睛,虛弱地衝他擺了擺手。

雖然她講不出來話,可是白嶼森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想讓眼前的這個男人知道她身患絕症的事實。

白嶼森望著她祈求的眼神,心頭猛地一滯,眼神裏的無助與倔強,像是一隻受傷卻還努力逞強的小獸,讓人心疼不已。

他行醫多年,見過太多病人的無奈與掙紮,可夏晴朗此刻的模樣,還是深深觸動了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輕輕握住夏晴朗的手,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轉頭看向趙川,眼神瞬間變得嚴肅又帶著幾分冷淡,

“酒精和藥物產生了反應,她現在心率有點快,血壓也不太穩定,需要進一步檢查和處理。”

“你先出去吧,你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麼忙,隻會添亂。”

第12章 隱瞞真相

他朝旁邊的護士使了個眼色,護士會意,走上前幾步,開始勸趙川離開。

趙川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又怕耽擱夏晴朗的治療,隻好無奈地歎了口氣,一步三回頭地往病房外走去。

等趙川出去後,白嶼森才又將目光投向夏晴朗,猶豫著開了口,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你這個病情,是不可能一直瞞下去的。”

夏晴朗微微點了點頭,嘴唇顫抖著,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喉嚨裏擠出一絲微弱的氣息,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音,

“我知道,馬上快離開了,就算了吧。”

白嶼森歎了口氣,

“那好吧,我先幫你瞞著,不過你可得答應我,一定要積極配合治療啊,你這身體現在經不起折騰了。”

夏晴朗輕輕眨了眨眼睛,算是回應了白嶼森,表示自己會聽話的。她的目光裏閃過一絲感激,這個時候,白嶼森願意尊重她的想法,對她來說也是一種難得的慰藉。

白嶼森站起身,朝旁邊的護士叮囑了幾句,讓她們密切關注夏晴朗的各項體征數據,然後又看向夏晴朗,

“你先好好休息會兒,晚點我再來看你。”

夏晴朗點了點頭,身體和心靈上的雙重疲憊感讓她又閉上了眼睛。

再次清醒時,夏晴朗是被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給刺激醒的。

外麵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床上,熱氣蒸發讓這個味道更加濃烈。

從小到大,她都十分討厭這個味道,那股子冰冷又刺鼻的氣息,總會讓她莫名地心慌。

可是自己以後要經常跟這個味道打交道了。

想到這,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落寞與無奈,心裏像是被沉甸甸的石頭壓著,沉重得喘不過氣來。

她想掙紮著坐起來,隻覺得腦袋昏沉,身體也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般,軟綿綿的,連抬手這個簡單的動作都顯得無比吃力。

趙川趴在她的病床邊睡著了,她一動,趙川就像是有所感應似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隨即緩緩抬起頭來。

他的眸子裏還帶著憔悴的困意,不過在看到夏晴朗正虛弱地試圖坐起時,瞬間精神了過來,

“夏夏,你醒了?”

這個稱呼讓夏晴朗有一瞬間的恍惚,自從林悅兒回來後,趙川許久沒有這麼稱呼過她了。

眼前的他睡眼惺忪,頭發還有些淩亂,夏晴朗望著他這副模樣不禁覺得有些可笑。

逼著自己跟林悅兒道歉的是他,

讓自己喝下那瓶可能要命的酒的人也是他,

那如今又做出這副內疚的樣子給誰看呢。

趙川起身給她倒了杯水,遞到她的唇邊,她沒有接過來,借著他的手一點點地喝了下去。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現在的夏晴朗看起來和之前每次生他氣得時候並沒有什麼不同。

以前他每次做了讓她不開心的事情,隻要稍微哄一哄,道個歉,哪怕夏晴朗一開始還會冷著臉,可最後也總會原諒他。

所以此刻,趙川心裏竟隱隱升起一絲輕鬆的感覺。

或許這次也會和以往一樣,沒過多久,她就會消氣。

想到這,他猶豫著開了口,

“夏夏,你不生氣了吧?這次是我不好。”

夏晴朗的眼底浮現生疏的笑意,

“我這不是沒什麼事嗎,酒吧裏的事情,是我不對。”

“夏夏......”

趙川有些詫異地抬頭,想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敲響了,隨後林悅兒的聲音傳了進來,

“川哥,我來看看晴朗姐啦。”

第13章 她是來炫耀的

夏晴朗循聲望去,林悅兒的腳包地跟個粽子似的,手裏捧著一大束鮮花,一蹦一蹦地走了進來。

“晴朗姐,你今天看起來精神好像好了些呢,我可擔心你了,這束花送給你,希望你能快點好起來呀。”

她抬手敲了敲趙川的頭,氣鼓鼓地說著,

“都是你,非得讓晴朗姐喝酒,我都說了不用不用,你真是的,我要替晴朗姐好好收拾你!”

說是收拾,但她的語氣裏透著一股別樣的親昵,聽起來更像是在和趙川打情罵俏。

趙川盯著她腳上的紗布,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你的腳怎麼又嚴重了?”

可他隨後反應過來,他抱著夏晴朗往救護車走的時候,林悅兒好像摔倒在地上了,但他當時無暇顧及她。

趙川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從旁邊拽過來一個凳子,放到林悅兒身邊,

“腳傷成這樣就好好休息,還到處亂跑。”

聽著趙川話裏藏不住的關心,夏晴朗微微一笑,垂下了眼睛。

趙川對自己的那一點點愧疚,在麵對同樣受傷的林悅兒時,立刻就消失殆盡。

在他心裏,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對林悅兒地在意是實實在在的,心疼也是發自本能。

她正自嘲著想著,卻突然注意到林悅兒手腕上精心編製的玲瓏骰子的手鏈。

夏晴朗的呼吸停滯了一秒,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它,

那手鏈看著竟如此眼熟,似乎和自己之前纏著趙川要他親手做的手鏈一模一樣。

當初自己滿心期待,軟磨硬泡地求著趙川,想把那個當作和他戀愛三周年紀念日的禮物,隻因為它的寓意。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她曾無數次幻想著,趙川親手為自己製作這手鏈時專注的模樣,想象著那一顆顆玲瓏骰子裏都被注入了他對自己的深情。

可趙川當時滿臉不耐煩,找了各種理由推脫,最後留下一句冷冰冰的,

“你幼不幼稚,弄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幹什麼。”

徹底地打消了她的想法。

而如今,同樣的手鏈卻戴在了林悅兒的手腕上晃來晃去,反射的陽光刺得她眼睛都隱隱發痛了。

林悅兒見夏晴朗盯著自己的手鏈,故意抬高了手腕,輕輕晃了晃,讓手鏈上的玲瓏骰子碰撞出細微的聲響,

“晴朗姐喜歡這個手鏈嗎?我也很喜歡呢。這是川哥哥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每顆骰子都是他自己精心打磨製作的。為了做這個,他可費了不少功夫,手指都磨破了。”

夏晴朗淺笑著點了點頭,

“是好看,主要還是做的人用心。”

她說得雲淡風輕,趙川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輕咳了一聲,

“一串手鏈而已,也沒花多大心思。”

他觀察了一下夏晴朗的神色,並沒有發現什麼端倪。一旁的林悅兒有些為難地拉了拉他的胳膊,

“川哥哥,你方便送我回家嗎?我剛才來的時候打車可費勁了。”

沒等趙川回答,夏晴朗先揮了揮手,

“去吧,我這裏沒事的。”

趙川猶豫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扶著林悅兒走出了病房。

第14章 辦好離職手續

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夏晴朗掩下去洶湧翻騰的情緒。

戀愛這三年,自己一直以為他是塊榆木疙瘩,不懂得那些浪漫的小心思,也不擅長用細膩的方式表達愛意。

所以她不斷地安慰自己他就是這樣的性格,心裏總歸是有自己的。她一直努力引導他如何戀愛,希望他有所改變。

可看到那串原本自己夢寐以求的手鏈戴在林悅兒的手腕上,她明白了,趙川他不是不會,也不是不願意,隻是那份用心從未真正放在自己身上過。

夏晴朗輕輕地歎了口氣,掏出手機,把已經填好的離職申請表發給了人事。

在醫院住了三天,在做了無數個檢查確定她身體暫時沒問題之後,白嶼森終於同意給她辦理出院手續。

趙川這幾天一直想陪在她身旁照顧她,都被她找了借口打發走了。

白嶼森說要送她回去,也被她推脫掉了。

在繳費窗口辦手續的時候,她腦海裏全是白嶼森的碎碎念,

“你這剛出院,身體還虛著呢,就該好好回家歇著,去公司幹嗎,工作哪有身體重要啊。”

“下次再住院,許曉萱該罵我了,說了讓我多關照你的。”

“回去不要太累著自己,飲食也得注意,你太廋了,要多補充營養才行。”

想到白嶼森那關切又帶著些嘮叨的話語,夏晴朗就忍不住翹起嘴角,沒想到看起來成熟穩重的白嶼森,也會有這麼婆婆媽媽的一麵。

出院之後,夏晴朗沒有回家,而是打車直奔公司。

領導拿著她的離職申請表連連歎息,

“你工作能力這麼強,一直都是團隊裏的骨幹啊,怎麼突然就要離職了呢?”

“如果幹到年底,今年你應該是可以升職的,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嗎?如果有什麼要求,或者遇到了什麼困難,你可以講出來,看看公司能不能幫你。”

夏晴朗笑著搖了搖頭,謝過了領導的好意,

“能在這裏工作是我的榮幸,我也很不舍得離開公司。但我自己有一些私人問題需要處理,不能在這個城市繼續生活了,所以才選擇了離職。”

領導無奈地歎了口氣,拿起筆,在離職申請表上簽下了名字,

“如果以後有機會還打算回這座城市發展,公司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啊。你是個難得的人才,大家都很認可你的能力,希望你之後無論走到哪兒,都能順順利利的。”

夏晴朗接過簽好字的申請表,再三謝過領導後,回到了自己的工位收拾東西。

收拾好東西後,她抱著紙箱,最後環視了一圈熟悉的辦公區域和周圍熟悉的麵孔,和同事們說了聲再見,轉身離開了公司。

抱著東西回到家,夏晴朗有些意外地發現趙川居然在家裏,

他穿著圍裙,哼著歌,在廚房裏忙碌著。她聳聳鼻子嗅了嗅,是燉大骨頭的香味。

她心中了然,1個小時前,林悅兒剛發了朋友圈,

“突然間好想吃大骨頭,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給我送愛心便當。”

趙川聽到開門的聲音,從廚房裏探出頭來,看到夏晴朗突然回來也是有點驚訝,

“你怎麼回來了?”

第15章 遊樂場三人行

他的手裏還舉著鍋蓋,見她目光盯著,有點尷尬地撓撓頭,

“正好我燉了大骨頭,你嘗嘗看。”

注意到她手裏抱著的紙箱,他微微怔了怔,

“你辭職了?為什麼?你不是很喜歡你的工作嗎?”

夏晴朗把紙箱輕輕地放到地上,

“最近太累了,工作也覺得不開心,所以幹脆辭職了放鬆一下。”

她接過趙川遞過來的排骨湯,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有點油膩,我不愛喝,你自己吃吧。”

她的語氣平淡,趙川並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隻是以為她剛出院,胃口不太好,便又進廚房繼續忙碌了。

夏晴朗隨便拿了本書,窩在沙發上翻閱著。

十五分鐘之後,趙川拿著一個保溫袋走了出來,

“我出去一趟,晚一點回來。”

“好。”

見夏晴朗頭也不抬地答應,他側著頭思考了一秒,

“後天正好是周末,我帶你去遊樂場散心吧,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嗎,這個周末我有空。”

夏晴朗翻動書頁的手頓了一下,如果她沒記錯,這似乎是他第一次主動地約她出去。

以往的約會,都是她興衝衝地安排、計劃,纏著他。

但此刻她卻突然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曾經的那份雀躍。

她合上書,抬起頭盯了趙川好一會兒,盯到趙川渾身不自在才微微地點了點頭。

周末,夏晴朗剛起床收拾完,就被趙川拉著出了門。

剛上車,她就聽見了一聲甜膩膩的“姐姐”,轉頭一看,林悅兒正坐在後排,臉上掛著看似無辜又嬌俏的笑容,朝她揮著手。

她挑了挑眉,看向趙川,一言不發。

趙川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有些心虛地解釋道,

“夏夏,悅兒她一個人在家也挺無聊的,而且好久沒出來玩了。她知道我和你要去遊樂場玩就吵著也想去,我想著咱們一起去遊樂場,多個人也熱鬧些,就答應了。”

“她剛回國不久,也沒什麼朋友陪她玩,我這也是不忍心拒絕她。”

林悅兒打開車窗可憐兮兮地看著夏晴朗,眨著眼睛,

“晴朗姐,是我太任性了,非要跟著來,可我真的太想出去玩了呀,在國外待了那麼久,回來都沒怎麼好好玩過,我就想著能跟著你們湊湊熱鬧,你不會介意吧。”

夏晴朗看著她惺惺作態的樣子,心裏厭煩得很。

她冷笑一聲,

“我介意,非常介意。”

林悅兒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講,臉上的表情快要掛不住了,原本嬌俏可憐的模樣瞬間變得僵硬。

不過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咬著嘴唇,聲音裏都帶著哭腔,

“既然姐姐介意,那我走好了。對不起,是我打擾你們了。”

說完,她假裝伸手去拉車門。

趙川看見了,頓時有些著急,趕忙伸手拉住林悅兒的胳膊,麵露難色,

“夏夏,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夏晴朗卻突然笑了起來,

“我就是開個玩笑,怎麼可能不帶著你呢。悅兒妹妹你不會不介意吧?”

她的反應讓趙川和林悅兒都不禁一愣,兩人對視一眼,林悅兒最先回過神來,趕忙擦了擦那根本沒掉下來的眼淚,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姐姐,你就會打趣我。”

趙川也跟著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略顯尷尬的笑容,附和著說道,

“夏夏,我就說你不會這麼小氣嘛。”

夏晴朗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可那笑意卻絲毫未達眼底,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趙川鬆開刹車,一行三人往遊樂場駛去。

第16章 默默離開

一路上,林悅兒又開始嘰嘰喳喳個不停,一會兒興奮地說著國外遊樂場裏那些好玩的項目,一會兒又纏著趙川問等會兒先去玩哪個,完全沒了剛才那副委屈的模樣。

而趙川也被她帶著,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兩人聊得倒是熱鬧。

夏晴朗坐在一旁,隻是靜靜地看著車窗外不斷閃過的街景,一言不發,仿佛她是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那熱鬧的氛圍與她之間隔了一層透明的屏障,完全融不進去。

到了遊樂場之後,三個人玩了一些平常的項目,夏晴朗就感覺身體有些疲憊。

可林悅兒還興衝衝地拉著趙川想玩下一個項目,趙川有些猶豫地看著夏晴朗。

“沒事,你倆去吧,我休息一會兒。”

夏晴朗淺淺地笑了笑,識趣地找了個休息區坐著。

林悅兒拉著趙川風風火火地朝著過山車項目前排隊,隨著鈴聲響起,過山車緩緩啟動,逐漸加速,如同一道閃電般在軌道上飛馳起來,在空中不斷地翻轉、盤旋,耳邊全是呼呼的風聲和周圍人的尖叫聲。

林悅兒也嚇得大聲尖叫起來,聲音都有些破音了。

她的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在一個急速下降的瞬間,她整個人害怕得直接往趙川懷裏鑽去,雙手緊緊地摟住趙川的脖子,臉也埋在了他的懷裏,身子還不停地顫抖著。

趙川自然地伸出雙臂緊緊抱住她,輕聲安慰,

“悅兒,別怕,馬上就結束了,有我在呢。”

直到從上麵下來,她還是像小貓一樣躲在趙川的懷裏,趙川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這一幕,恰好被坐在休息區抬頭張望的夏晴朗盡收眼底。

“晴朗姐,這個過山車可刺激了,你要不要試一下?”

林悅兒的臉上還帶興奮導致的紅暈,害羞地吐了吐舌頭,從趙川懷裏鑽了出來,

“剛才太害怕了,沒忍住就躲到川哥哥懷裏了,姐姐別生氣。”

趙川幫她整理了一下飛揚的裙擺,

“這她有什麼好生氣的,不過是害怕下意識的反應嘛。對吧,夏夏?”

夏晴朗垂下眼眸,並沒有理睬他的話,而是望向了不遠處的海盜船。

“我想試一下那個。”

“川哥哥,你再陪我玩一下那個跳樓機吧,我自己不敢的。”

夏晴朗和林悅兒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趙川自動忽略了夏晴朗的聲音,

“走,想玩就玩,我保護你。”

他笑著刮了刮林悅兒的鼻子,兩人轉身就朝著跳樓機的方向走去,完全把夏晴朗晾在了一邊,就好像她剛才說的話根本沒存在過一樣。

眼看著兩人又在高空中親密地摟在了一起,夏晴朗嗤笑一聲,轉身離開了遊樂園。

十分鐘之後,趙川摟著依偎在他懷裏小臉煞白的林悅兒,有說有笑地往原來的方向走,卻沒找到夏晴朗的身影。

趙川給她連續打了好幾個電話,夏晴朗才接通,迎麵就是他劈頭蓋臉的指責,

“夏晴朗,你又發什麼神經呢?一聲不吭就走了,你知不知道我和悅兒找了你半天啊,就因為我陪她玩了會兒項目,你至於這麼小心眼嗎?”

趙川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滿滿的不耐煩和火氣。

第17章 獨自生活

夏晴朗平靜地解釋了一句,

“我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你倆玩得開心。”

“身體不舒服?我看你就是找借口吧,每次一不順你的意,你就拿身體不舒服當幌子,夏晴朗,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了,多大的人了還玩這一套,我都陪你出來玩了,你還要怎麼樣?”

“我以為上次的事情能讓你反思一下自己,沒有之前那麼小肚雞腸了,沒想到你還是這樣。”

“本來大家今天都挺開心的,你就不能稍微懂事一點......”

趙川話沒講完,就聽見電話另一頭傳來了“嘟嘟”的忙音,夏晴朗居然掛斷了他電話。

這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情況,三年來,他們無論怎麼吵架,隻有他不耐煩掛夏晴朗的電話的時候,他被掛電話還是第一次。

他氣得發懵,立刻又撥了一個電話過去,卻隻得到了冰冷的係統聲,

“您好,你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sorry......”

愣在原地好一會兒,趙川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被夏晴朗拉黑了。

他恨不得馬上開車衝回家跟她理論,可一旁的林悅兒可憐兮兮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川哥哥,我是不是又做錯什麼了,你要不回去代我給晴朗姐賠罪吧。或許你說說軟話,她就不生氣了。”

一句話就讓趙川打消了念頭,他那驕傲的性子讓他拉不下臉馬上就去道歉,

“不用管她,每次都這樣,一不如意就鬧脾氣,我還慣著她了不成,咱們接著玩,別讓她影響了咱們的心情。”

林悅兒揚起一個笑臉,乖巧點頭,

“好。”

接下來的一周,趙川都沒有回過家。

可這期間,林悅兒的朋友圈一直沒有停止更新過。

得益於她的分享欲,雖然夏晴朗沒和趙川聯係,可是他的行蹤卻了如指掌。

“今天和竹馬先生去爬山啦,山上的風景真美呀,空氣也特別清新呢,和川哥哥一起漫步山間,感覺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呢。”

林悅兒配著他們在山間小路上並肩前行的照片發了這樣一條朋友圈,照片裏的趙川微微仰頭看著遠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起來心情似乎很不錯。

“哎呀,我是笨蛋,我玩遊戲好菜,感謝隊友的不拋棄。”

配圖是遊戲賬號1/10/8的戰績,而一起陪她雙排的id,夏晴朗眼熟得很。

夏晴朗的指尖在這條上稍微停頓了一下,其實自己也打遊戲的,而且玩得還算可以。甚至為了配合他的位置,自己還偷偷地練習過輔助,可惜,趙川從來不肯陪自己打遊戲。

“某人的手指看起來好修長啊,我好喜歡,羨慕毀了。”

照片裏的趙川的手放在林悅兒的掌心裏,上麵的情侶戒指已經摘了下去,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看起來格外親昵。

夏晴朗冷笑一聲,這幅畫麵看起來,和官宣也沒什麼本質區別。

她又往下劃了劃,林悅兒發的最後一條朋友圈是昨天晚上的,

“感冒了高燒不退,幸好有人願意不眠不休地照顧我,感動。”

夏晴朗默默地看了一會兒,鎖上了手機。

這一周,她去醫院輸液了2次,今天還要再去一次。

護照已經郵寄到家裏來了,機票也買好了,5天之後,自己就會前往異國他鄉,找許曉萱做治療了。

想到這,她披上外套,打車前往醫院。

第18章 醫院爭吵

“你要盡快出國嘗試新療法,目前化療的藥物......看起來效果不是很好。”

診療室裏,白嶼森拿著她的新檢查報告欲言又止了半天,才勉強擠出了這句話。

雖然也有一定的心理準備,但每一個字還是沉甸甸地壓在她心頭,讓她墜入了無盡的深淵。

她呆呆地坐在那兒,望著白嶼森手中的檢查報告,那薄薄的幾頁紙,就能決定了她的生死。

白嶼森看著夏晴朗那落寞又絕望的樣子,心裏一陣揪痛,他輕輕歎了口氣,坐到夏晴朗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試圖安慰她,

“晴朗,你別太灰心了,這個新療法在國外已經有不少成功案例了,許曉萱也在那邊,她會幫你安排好一切的,你就安心去試試,說不定會有奇跡發生呢。”

她木然地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白嶼森給她換了一個藥,冰涼的液體注入她身體裏麵,讓她克製不住地顫抖。

新的藥水反應劇烈,她覺得胃裏如翻江倒海般的難受,實在撐不住,她抱著地上的垃圾桶嘔吐起來。

白嶼森溫柔地輕拍她的後背,幫她順著氣,貼心地幫她擦掉嘴角的食物殘渣。

夏晴朗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想推開他的手,畢竟除了趙川,她還從未和別的男人有過如此親近的舉動,哪怕此刻身體極度難受,心裏那道防線還是讓她本能地抗拒著這樣的接觸。

可她現在實在是太過虛弱了,那輕輕一推的動作根本沒什麼力氣,白嶼森隻當她是因為難受而有些不舒服的掙紮,手上的動作不僅沒停下,反而更加輕柔了,還輕聲細語地安慰著她,

“別怕,吐出來就會好受些了,這都是治療的正常反應。”

這一幕恰好被抱著林悅兒急匆匆地走進輸液大廳的趙川碰到。

趙川原本滿心焦急地顧著懷裏身體虛弱的林悅兒,一抬眼卻看到了這樣刺眼的場景,頓時愣在了原地,腳下像是生了根一般,再也邁不動步子。

夏晴朗也生病了嗎?他怎麼都不知道?

回過神後的趙川,看著白嶼森那體貼照顧夏晴朗的樣子,心裏莫名湧起一股煩躁。

林悅兒也看見了這一幕,她往趙川的懷裏靠了靠,

“晴朗姐,看起來和那個醫生關係不一般呢。哎呀,我頭好暈啊。”

趙川的心思已經不在她這,他安頓好林悅兒,直直地往夏晴朗的方向走去。

夏晴朗正吐的天昏地暗,根本沒有注意到趙川的到來。

“你......你病得這麼嚴重?”

趙川語氣遲疑,看著夏晴朗那痛苦到近乎崩潰的模樣,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啊?”

夏晴朗無力地衝他擺擺手,胃裏的惡心感稍退,現在取而代之的是劇烈的灼燒感,讓她根本不想講話。

白嶼森擋在趙川的麵前,語氣不善,

“我的病人現在很難受,請你不要在這裏打擾她了,你沒看到她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嗎?”

趙川氣不打一處來,本來他就對這個莫名出現的醫生很反感,

“我是她男朋友,照顧她應該是我的事吧,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在這裏指手畫腳的。”

白嶼森眉毛一挑,衝著林悅兒的方向努了努嘴,嘲諷道,

“喲,你還知道自己是她男朋友呢?那你今天是陪誰來輸液的呢?她病成這個樣子你都不知道,你夠格嗎?”

第19章 讓他離開

趙川一聽,臉色頓時變得陰沉下來,他瞪著白嶼森,努力壓製的怒火,

“我和晴朗之間的事不用你管,你一個醫生就好好治你的病,別在這兒多管閑事,我看你就是別有用心吧。”

白嶼森本來就對趙川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很是不滿,這句話更是激怒了他,

“趙川,你可真夠不講理的!我別有用心?我作為醫生,關心病人的病情、照顧病人的身體狀況那是我的職責所在。你要是真關心她,就別在這兒說些沒用的話,讓她能安心養病才是正經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劍拔弩張的氣氛越來越濃烈,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趨勢。

周圍的人都紛紛投來了好奇的目光,輸液大廳裏原本安靜的氛圍也被打破了,變得嘈雜起來。

夏晴朗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頭疼欲裂,心裏又氣又無奈,她實在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趙川,更沒想到他們倆居然會為了自己在這兒吵起來。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提高聲音喊道,

“夠了!你們倆都給我閉嘴!這裏是醫院,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都給我出去!”

她的聲音因為虛弱而帶著一絲顫抖,可那不容置疑的語氣還是讓趙川和白嶼森都愣了一下,兩人下意識地看向她,隻見夏晴朗臉色蒼白如紙,眼神裏滿是疲憊與厭煩,那模樣讓人心疼不已。

趙川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可看著夏晴朗那難受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隻是站在那兒,一臉複雜地看著她。

白嶼森也是一臉擔憂,他想要留下來繼續照顧夏晴朗,可又怕違背了她的意願,讓她更加生氣。

夏晴朗強撐著身體,深吸了一口氣,

“白醫生,謝謝你剛才照顧我,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白嶼森心中泛出一絲苦澀,他明白她的話是在委婉地下逐客令,不想讓自己夾在她和趙川之間繼續陷入這尷尬又混亂的局麵裏,可看著她那依舊蒼白的臉色和虛弱的模樣,他心裏實在是放心不下。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點了點頭,

“有什麼問題隨時讓護士喊我。”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旁邊的趙川,轉身朝外麵走去。

見白嶼森走了,夏晴朗稍稍放鬆了點,轉過頭麵向趙川,

“你去照顧林悅兒吧,我沒事,隻是吃壞了東西,所以才吐得厲害。”

趙川狐疑地打量了她半天,

“真的?”

夏晴朗微微點了點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趙川一時語塞,他總隱約覺得什麼不對,卻又沒發現什麼破綻,可看著夏晴朗那虛弱的模樣,也不好再繼續追問下去。

林悅兒在不遠處喊了他一聲,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夏晴朗,她表情平靜地揮揮手,

“你去吧。”

趙川糾結了一秒,終究還是緩緩轉過身,朝著林悅兒的方向走去。

第20章 校友聚會

當天晚上,趙川就回了家。

夏晴朗正窩在沙發上看著短劇,聽見動靜有些詫異地抬起了頭,

“你不是在照顧林悅兒嗎?”

她目光又轉回到屏幕上,隨口問了一句,

“她的燒已經退了?”

“嗯,輸完液之後就退燒了。她已經感冒好幾天,昨天就想讓她去醫院輸液的,但她怕打針,於是這一段時間我一直照顧著她,你也知道,她自己一個人在這裏。”

見夏晴朗沒有反應,趙川以為她不高興了,破天荒地跟她道歉。

“對不起,夏夏,我不知道你也生病了,不然我該照顧你的。”

他走過來摟著她的肩膀,

“這幾天我好好陪陪你,當作對你的補償。”

夏晴朗稍微往後靠了靠,輕輕地“嗯”了一聲,並沒有把他說的話放在心上。

之後的時間過得飛快,還有兩天,就到了她飛往國外的日子。

所有出國的材料她都已經準備好了,還有一些要用到的物品也提前發了物流過去。

趙川這幾日一改往日的隨意,每天下班就早早地趕回來,還會拎著一些夏晴朗愛吃的零食。

但她通通都放進了零食櫃子裏,一口也沒有動。

林悅兒也消停了幾天,沒有打擾她的生活。

最後一天,夏晴朗睡到了自然醒,陽光輕柔地灑在臥室裏,給整個房間蒙上了一層金色的紗幕,靜謐又美好。

夏晴朗緩緩睜開眼睛,有那麼一瞬間,她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和趙川曾經那些平凡又安穩的日子裏。

她就那麼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才起床洗漱,今天下午她答應了趙川參加一場校友聚會。

其實趙川邀請的時候,她本來是想拒絕的,畢竟她目前的身體情況,很討厭去一些吵鬧的環境。

但看著趙川那滿是期待的眼神,又想著這或許是他們最後一次以這樣的關係相處了,猶豫再三,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她簡單地花了個淡妝,遮蓋住自己因生病憔悴的臉色,挑了一套素色的連衣裙。在換衣服時,她才驚覺自己在不知不覺間,竟瘦了這麼多,原本合身的連衣裙此刻穿在身上都顯得有些寬鬆了。

望著鏡子裏的自己,她輕輕地歎了口氣。

也許,這也是她最後一次這樣“健康”的,參加朋友聚會吧。

夏晴朗打開房門,對著外麵在等著他的趙川微微一笑,

“走吧,別遲到了。”

趙川盯了她一秒,今天的她給他一種不一樣的感覺,可是他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裏不同。隻覺得此刻的夏晴朗,像是隔著一層薄紗,有了一種讓人難以捉摸的疏離感。

他想說些什麼,可夏晴朗自然的挽起了他的胳膊,神色如常,讓他無從開口。

到了聚會的地方,裏麵早已是熱鬧非凡,歡聲笑語、動感的音樂聲以及酒杯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交織在一起。

朋友們看到他們來了,紛紛熱情地圍了過來,打著招呼,

“喲,你們可算是來了呀,等你們半天了呢!”

“夏晴朗,好久不見啊,你這是越來越漂亮了呀。”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打趣著他們,夏晴朗臉上掛著禮貌性的微笑,回應著大家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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