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在意瑤煙,要跟我斷得幹淨。
可是當年也是他把我圈養進龍宮,說要養我一輩子。
龍族和天族大戰那年,我為了掩護他被俘,把我救出來那天,他赤紅著眼把我緊緊摟在懷裏,說要讓我做龍族最風光的女人。
我帶著戰功歸來,仰慕者眾多,他把我壓在身下,要我承諾這輩子隻會有他一個男人。
那時候的他,一刻也不敢放開我的手,他說他的內心時刻難捱,怕我被搶走。
我把內丹掏出來當著他的麵捏碎,自願放棄前途被他圈進後宮,他才稍稍安心。
他抱著我深深吻下,說這輩子絕不負我,一定會風風光光地娶我。
現在卻把我當成累贅,恨不得立刻把我嫁出去,給他的心肝讓位。
我內心鈍痛,想不明白,為什麼我們會變成這樣。
長長的裙擺拖在泥水裏,沉重得我邁不開腳。
我忽然覺得這一生好像失去了希望。
內丹毀了,赤峰不要我了,鯉族大概也回不去了......
我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窒息的絕望讓我喘不過氣。
渾渾噩噩間,似乎走到了鯉族結界。
肩膀被人狠狠一推,我趔趄著跌坐在地上。
一份喜帖甩在我身上,接著是父親劈頭蓋臉地謾罵:
“這份喜帖是怎麼回事?”
“教了你手段也不會好好用,真是廢物!”
“你到底有沒有盡心盡力?”
我茫然地打開喜帖,裏麵的名字讓我眼睛一陣刺痛。
赤峰 瑤煙。
我愣在當下,渾身冰涼。
父親的聲音尖銳地砸落,快要刺穿我的耳朵:
“我說過多少次了,你哥哥不在了,我們鯉族今非昔比,榮辱全係在太子殿下身上,他一句話能讓我們飛升,也能讓我們下地獄!”
“這麼好的機會,你不巴著他舔著他,他要趕你走,你不會認錯?回來做什麼?在他身邊做個小的,也不虧著你,你以為你是金身子?”
“你被他睡了500年,除了他,不會有人要你!”
永遠是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責罵。
仿佛我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討好赤峰。
他不高興,就是我沒做好。
他移情別戀,是我沒能力留住他。
我死死捂住心臟,一抽一抽的疼痛讓我幾乎不能維持坐著的姿勢。
可是,那個滿腔熱血為我的赤峰,我找不回來了啊。
我被父親勒令跪在結界外反思。
沒了內丹的身體經不住身心交瘁,搖搖欲墜。
昔日一起並肩作戰的戰友撿起地上的喜帖,連連搖頭歎氣:
“這可怎麼好?幽璃,你不能像以前在軍營裏那般任性了。”
“你去好好求求太子,說不定他會回心轉意。”
“你們鯉族終究要靠太子提拔,而且,這500年來,人人都知道你被他養在龍宮,沒人敢要你的。”
我頭昏眼花,差點跌倒。
我知道,從我決定入龍宮的那一刻起,身邊早已空無一人。
他們隻會以為我攀附赤峰,為那一點榮華富貴。
從此以後,我便沒了自我,一切必須以赤峰為先。
他愛我,是我的榮幸。
他棄我,是我不夠好。
而我,早就折了尊嚴,成為一株靠他人垂憐的菟絲花。
我再也撐不住,撲倒在地上。
意識朦朧間,我仿佛回到那些年在軍營肆意生長的歲月,我還是鯉族的驕傲,與哥哥,還有赤峰一起並肩馳騁,恣意灑脫,像一朵陽光絢爛的向日葵。
溫暖的感覺將我包圍,哥哥像一輪暖陽,如以往般和煦地照拂著我,給我力量。
不過一瞬,眼前的光便開始一點一點消失。
我崩潰大喊,想留住他。
身上卻傳來一陣刺骨的冷意。
勉強睜開眼睛,我黯然失魂,身為戰神的哥哥已經在那場天族和龍族的戰爭中英勇犧牲,屍骨無存。
如今的鯉族,早已沒了那個無條件寵我愛我的人。
迎麵潑來的涼水讓我打了個冷顫。
我回過神來,身體已經被反綁著推向囚車。
父親在族人的簇擁下,冷冷地對我說:
“你現在就給我回去向太子殿下請罪!”
“要是得不到他的原諒,你就死在外麵別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