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引誘了鄰家哥哥七次。
第一次,他嚴厲地拒絕了我。
第二次,他剛開完會,我躲在他辦公室的門後麵撲了上去。
他說:“你還小,分不清喜歡和依賴。”
第三次,他在酒局上被人暗算,我想要照顧他。
他卻強撐著理智說:“隻有最沒用的男人,才會需要你的付出。”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他一次一次的拒絕,我都快要放棄了。
可第七次的時候,我和閨蜜去試婚紗,他看了我許久,卻突然答應了我。
然後便是領證,閃婚。
結婚五年,他將我寵的要星星不給月亮。
卻唯獨不向別人宣告我的身份。
直到五周年紀念日那天,我等到電影院散場,也沒等來他。
卻在離開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路過了他給白月光包場的晚宴。
一片起哄聲中,我聽見他朋友問:
“正主都回來了,你也該跟那個小替身離婚了。”
而他卻隻是晃了晃酒杯,“她愛我愛的不行,得從長計議。”
隨後,他喝光了杯裏的酒,將自月光公主抱起來,無比甜蜜。
沒人注意到地毯上閃著我名字的手機屏幕。
也沒人在意,包房外停留許久的我。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我從來都沒有走進過他的生活。
……
徐聿卿回到家,是轉天早上八點。
以往,他從來不會在外麵過夜。
可這次,他路過我的身邊,仿佛沒看到我般,徑直走進了浴室。
我看著忽明忽暗的手機屏幕。
將下載好的離婚協議書,傳到了打印機上。
打印機運作的聲音下,徐聿卿從浴室出來,看向我問:
“在打印什麼?”
我沒有說話,隻將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夾在一份住院協議裏,遞給了他。
“奶奶的住院費要交了。”
他平靜的哦了聲,翻開了這份比以往厚了許多的協議,遲遲沒有下筆。
我知道,徐聿卿是京大的法學教授,對於這類文件最是嚴謹。
可現在,我低著頭,卻沒有絲毫的緊張。
“奶奶年紀大了,醫院加了一堆免責協議,你要是有時間,就慢慢看吧。”
他不會有時間的。
十分鐘前,蘇暖暖的朋友圈剛發了一張孕檢b超單。
徐聿卿光速點了一個讚。
他的朋友們也紛紛祝賀著:
【恭喜徐哥喜得貴子。】
無人在意,我才是徐聿卿的合法妻子。
也無人在意,今天是我28歲的生日。
18歲到28歲的這十年間。
我幾乎將自己全部的感情,傾注到了徐聿卿的身上。
我不在乎他對我的拒絕。
不在乎他心裏有另一個人。
我覺得,隻要我足夠用心,足夠努力,他早晚會愛上我。
最後,我們結婚了。
我以為我做到了。
他向我求婚的那晚,我高興的又笑又哭,一晚上都沒有睡著。
轉天,我忙拉著他去民政局領了證。
生怕,他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或後悔。
婚後,他也對我的關心無微不至。
唯獨,不辦婚禮,也不對外公開我的身份。
我原本是不在意的。
可直到三天前,蘇暖暖回國的接風宴上。
我才知道,自己不過是個可笑的替身。
他當初娶我,為的就是刺激蘇暖暖回國。
如今他做到了,我也就成了一個沒用的垃圾。
我看著徐聿卿的臉上很快展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一邊簽著字,一邊對我埋怨著:
“我最近很忙,這種小事以後就不要浪費我的時間了。”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可下一秒他的眼底忽然劃過了一抹溫柔。
溫柔不是給我的,而是給蘇暖暖。
不用猜都知道,是蘇暖暖又給他發來信息了。
他趕忙簽好字,飛速起身出門。
我攥著手裏沉甸甸的協議,我忍住還是問了一句:
“明天是奶奶的八十大壽,你回得來嗎?”
“你要是不來,我怕奶奶會問。”
我已經不在乎他是否在意我的生日。
隻希望,他能顧念一下奶奶的舊情。
畢竟,他是我奶奶看著長大的。
徐聿卿站在門口頓了下,看了看手上的腕表說:
“好,我明天去醫院陪你們過生日。”
我鬆了口氣。
徐聿卿,過完明天,我們就徹底沒有瓜葛了。
離婚後的第一天,我給徐聿卿發了條短信。
隻是一個提醒:奶奶生日,別忘記了。
我跟他的感情源於奶奶,如今我和他的牽絆也隻剩下奶奶。
我和徐聿卿自小被奶奶撫養長大。
我記得那年徐聿卿生日,奶奶問他許了什麼願望。
他說,他希望可以和我永遠在一起,陪伴著奶奶。
那時,年幼的我,將這種許諾誤認為某種信號。
我以為,永遠在一起的意思,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攜手共赴白頭。
可是現實總是那麼殘酷。
他的許願,不過是隨口一句的玩笑。
和我們隨意促成的婚姻一樣,滑稽又可笑。
隻有我,心心念念多年。
像個愚蠢的傻瓜。
中午,我帶著蛋糕來到醫院時,徐聿卿還沒來。
我給他打了幾個電話,他都沒接。
他明明答應了我,要來給奶奶過生日......
電話的忙音在房間裏回蕩,讓人不免有些煩躁。
奶奶勸著我說:
“沒事,聿卿忙,他忙完自然就過來了。”
他是忙。
可就怕他隻是忙著陪蘇暖暖罷了。
我垂下不知怎的有些濕潤的眼睛,看著奶奶還在用蒼老的手給徐聿卿一點點剝著橙子。
心頭一陣絞痛。
我趕忙悄悄擦掉自己眼底的淚水,沒叫奶奶看出端倪。
借口出去打水,又給徐聿卿打了幾個電話。
這次,他終於接了。
我激動的聲音都有些沙啞:
“你在哪?奶奶等你很久了!”
可我的聲音後,卻是一個電子叫號的提示音:
【03號蘇暖暖請到4號就診室產檢】。
我的手指瞬間冰冷,掉落在地上的手機,外放出徐聿卿漫不經心的一句回應:
“我這有事,一會兒再說。”
電話掛斷後冰冷的嘟嘟聲麻木了我的心臟。
原本痛楚不堪的心在這一刻突然不會痛了。
我自嘲地笑著,擦幹了自己臉頰的淚水。
原以為我們之間還有一絲牽絆,現在看來,連這最後的一絲牽絆,都被他親手斬斷了。
徐聿卿,我們之間,原來,已經到了這般田地。
我收拾好情緒回到病房,正想著如何和奶奶交代這個事情。
卻看到奶奶歪在床邊,呼吸越來越弱......
“醫生!護士!”
我瘋狂按著呼叫鈴,一時間腦海中轟隆一片。
我不記得奶奶是怎麼被推進手術室的,隻記得手術中的燈一直在亮著。
下午三點,奶奶還沒有從手術室出來。
一種失重的無力感裹挾著我的全身。
忽然一股惡心從胃裏湧出,我扶著牆麵跑向洗手間。
卻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原本該出現在奶奶病床前守護的男人,正小心地摟著另一個女人的腰。
仿若護著一件稀世珍寶。
看著他們的親密,我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徐聿卿看到我,心虛的把蘇暖暖護到了身後。
“小月,我聽說奶奶病了,就趕來醫院。
“剛好碰到蘇小姐,她懷孕了,我怕出什麼問題,所以......”
他的借口那樣拙劣。
我已經不想聽了。
我撐著牆麵想要繼續往前走時,身後突然跑來一個護士神色焦急:
“黎小姐,你奶奶......”
我的腦海中嗡的一聲,顧不得其他,就往手術室的方向跑去。
原本顯示正在手術中的燈牌熄滅。
我看到醫生們全部帶著口罩出來,推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對我說:
“很抱歉,黎小姐,我們,盡力了。”
那一刻,我聽不到任何聲音,腦海中漆黑一片。
再醒來時,我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以為是又回到了奶奶的病房。
我趕忙起身,叫著奶奶,被旁邊的人按住了手腕。
“小月,小月,你冷靜點。”
徐聿卿的臉出現的那刻,我以為自己又做了什麼不切實際的夢。
可手背吊針的疼痛告訴我,這不是夢。
“奶奶呢?”
我的頭好痛,恍恍惚惚地問著。
徐聿卿沉默了半晌。
我恍然間恢複了剛剛的記憶。
奶奶不在了......
我沒有親人了!
這個世界上,我再也沒有一個親人了!
我不顧徐聿卿的拉扯,瘋了似的拔掉手上的針頭就要衝出去去找奶奶。
徐聿卿從背後死死抱住我說:“小月,小月,你懷孕了!”
他的話讓我暫時安靜了下來。
徐聿卿見狀,將我抱得更緊,把頭埋在我的脖頸處說:
“小月,你懷孕了!我們有孩子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奶奶的後事,我來處理。”
我回頭,看著他眼底泛起的猩紅,和之前那個指責我的男人判若兩人。
蘇暖暖懷孕時,他也是這麼激動嗎?
還是僅僅出於對奶奶的愧疚和對我的同情?
更或者,都沒有。
他不過是為了安撫我,不要去找蘇暖暖的麻煩,才這樣做的。
可最終,我的情緒還是安穩了下來。
我摸著自己的小腹,感受著這世間唯一和我有血緣關係的生命。
或許,這個孩子,是我,最後的念想了。
我信了徐聿卿最後一次。
一個人留在醫院保胎。
讓他去處理奶奶的後事。
每天,徐聿卿都會來醫院看我,給我彙報奶奶葬禮籌備的情況。
奶奶生前喜歡熱鬧,他也將奶奶的葬禮準備的體麵風光。
隻不過,我對他再也沒有感激,更沒有感動。
隻等著奶奶的葬禮結束,就永遠的離開他。
28號這天,是奶奶出殯的日子。
而我的機票就定在29號。
華城的風俗,是天亮前出殯。
28號一早,我換上孝服,等著辦白事的人,來接奶奶上靈車。
可我左等右等,眼看天就要亮了,都沒等來他們。
由於事情都是徐聿卿處理的。
所以,我隻好給他打去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說話的,卻是個女聲。
“小月啊,我昨晚身體不太舒服,聿卿陪了我一夜,剛睡著,你有事嗎?”
我的腦海中轟隆一聲,咬著牙掛斷了電話。
幸好做白事的都是一條龍服務。
我托現場的人很快聯係了新的靈車。
奶奶的葬禮,順利舉行了。
葬禮結束後,我一個人捧著骨灰盒,孤零零地坐在了殯儀館的台階上。
直到,一道急刹車的聲音忽然響起,才緩緩抬起頭,看向了遠處。
徐聿卿跌跌撞撞跑到了我的身前,看著我手上黑色的骨灰盒,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小月,對不起,我......”
他哭得泣不成聲,一下下扇著自己的臉頰,向我賠罪: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今天是奶奶出殯,所以昨晚還特意喝了高濃度的咖啡。”
“但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睡得這麼死,連手機鈴聲都沒聽到。”
可他的這些行為,在我眼中,泛不起任何的波瀾。
我抱著奶奶的骨灰盒,掠過他,走向了我提前叫好的專車。
一路上,徐聿卿的車一直在不遠不近的跟著我。
直到,我們一同停在了家門口。
他趕忙下車來,攙扶住了我的胳膊。
我甩開他,繼續往前走著。
徐聿卿跟在我身後,不住懺悔道:
“小月,小月你別這樣,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我知道,奶奶走了你很難過。”
“但我會照顧好你的,還有,還有我們的孩子。”
他一字一句說的誠懇到我差點都信了。
我將奶奶的骨灰盒放好。
轉身看向他那張虛偽的臉,冷笑道:
“不用了,徐教授。”
聽到我這樣叫他,徐聿卿的臉色更加難看。
“小月,你別這樣,你不為自己想,也要想想孩子......”
孩子......
說到這,我冷笑了聲。
拿出了自己口袋裏的手術單。
“沒有孩子了,我,也不需要你的照顧。”
我一字字說得決絕,徐聿卿不可置信地一把搶過我手中的手術單。
【清宮手術,懷孕六周】。
手術單上的每一個字都讓他無比窒息。
他渾身顫抖到再也站不住,一個踉蹌,跌坐到了地上。
“你,你怎麼能輕易打掉我們的孩子!”
他說得涕淚橫流,好像真的在惋惜那個還未出世的生命。
我冷眼看著他的虛偽,將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甩到了他的臉上。
“因為,咱們已經離婚了,我當然沒有必要留著你的孩子。”